都说要寻春要去远方,要看婺源的油菜花,要赏武大的樱花。其实春天早就悄悄蹲在了家门口。你看小区花坛边,那个蹲着看蚂蚁搬家的小朋友,他的春天就在眼前;早起买菜的老人,顺手在墙角种下几粒丝瓜籽,她的春天就在手边。我们总想着“诗和远方”,却忘了“当下即景”才最珍贵。
“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春天的动人之处,不在于花有多艳,而在于那份“醒来”的生命力。我家楼下的玉兰,前几天还是毛茸茸的花苞,今天再看,已经舒展开大瓣大瓣的白,像一群白鸽停在枝头。楼上的大爷在阳台修剪他的月季,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这些细碎的、看似微不足道的瞬间,构成了我们和这座城市、和这个季节最真实的连接。
有时想,我们这代人活得太着急了。春天来了,想的是赶紧拍照发朋友圈;花开好了,想的是哪个角度最出片。我们忙着记录生活,却忘了生活本身。宋代无门慧开禅师说:“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所谓的“闲事”,大概就是那些让我们心神不宁、总在赶路的焦虑吧。
其实春天最公平,它不挑地方,也不等人。无论你是在写字楼的格子间里,还是在街边的小店门口;无论你是步履匆匆的上班族,还是悠闲散步的退休老人,春天都一样慷慨地洒在你身上。关键只在于,你有没有为它停留片刻。
不妨试试看:明天出门的时候走慢一点,看看楼下那棵树是不是冒了新芽,听听草丛里有没有鸟雀在叫。你会发现,原来春天早就在那里,在你每天必经的路上,在你家楼下那个你从没细看过的角落。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韩愈笔下的春天在皇都,而我们的春天,就在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它不用你买票赶路,不用你精心准备,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拥抱它。
这个春天,别让它悄悄溜走了。就从今天开始,在家门口,认认真真地,过一次春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