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机时代，谁还需要坦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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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对新型坦克和装甲车的采购仍在不断增加莱茵金属的订单量，并推高了其股价，自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以来，公司股价已上涨超过15倍。大部分增长发生在特朗普重返白宫并开始要求欧洲增加国防开支之后。去年12月，北约成员国在一次峰会上承诺，在未来十年内将国防预算提高到国内生产总值的5%，是此前支出承诺的两倍多。

为实现这一目标，欧洲政界人士和军事规划者需要迅速拨出数十亿美元，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订购所谓的"精良"系统——最先进的机器，如弹道导弹、军舰和战斗机。大多数无人机过于廉价，无法推动北约实现其庞大的支出目标。

少数例外之一是五角大楼本月与安杜里尔公司签订的200亿美元合同，这是一家成立于2017年的美国国防科技公司。"这笔钱大概能买下乌克兰生产的所有无人机，"负责乌克兰武器工业的官员亚历山大·卡米申告诉我。但作为一般规则，西方军队倾向于将最大的合同授予老牌制造商。

随着伊朗战争的爆发，莱茵金属告诉投资者，预计今年销售额至少增长40%。其市值目前约为800亿美元，远高于德国最大的汽车制造商，包括大众汽车和梅赛德斯-奔驰。上个月，该公司已在洽谈价值800亿欧元的武器销售，这使得预计到2026年底将超过1350亿欧元的积压订单进一步增加。"这将是公司有史以来最高的订单量，"帕珀格说。"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还不够。我们最终需要4000亿、5000亿，甚至更多——6000亿！"

而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首先，为了实现我们装备齐全，"他说。"并且让我们做好准备，也让我们做好战斗准备。"

第二天早上，在公司新闻办公室工作的韦斯旺格从酒店接上我，驱车前往莱茵金属公司的主生产基地。基地位于汉诺威附近的农业小镇翁特尔吕斯，占地约20平方英里。该工厂的部分土地自19世纪末公司成立以来就属于该公司，当时它为普鲁士末代皇帝威廉二世的军队供货。在周围的云杉和松树林中，帕珀格喜欢带投资者去打猎，在私人射击场，豹式坦克以其著名的表演而闻名：炮管上放着一杯满满的啤酒稳稳行驶。

豹2主战坦克是第三代主战坦克，自1979年开始服役，代表着这项一战期间发明的技术的尖端水平。第一辆投入实战的坦克是1916年的英国马克I型，随后是20世纪30年代的德国装甲坦克。自那以后，基本概念并没有太大改变：一门安装在金属履带上的火炮，并有厚重的装甲板保护内部士兵。"为了突破防线，你需要这些车辆，"帕珀格说。"你需要火炮来保护这些车辆。"

2024年2月，莱茵金属开始在翁特尔吕斯建造一座新的炮弹厂。公司在不到14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了这项工作，对于这个国家来说速度惊人——在那里，为新建学校或火车站扫清监管障碍可能需要数年时间，更不用说处理高爆炸药的工厂了。该设施的主要用途将用于完成莱茵金属历史上最大的一笔订单：一份价值近100亿美元的合同，为德国武装部队供应炮弹。

在8月该工厂的揭幕仪式上，帕珀格首先感谢德国财政部长拉尔斯·克林贝尔"带来了所有资金"。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很快上台讲话："你们能够完成这件事，真令人震惊，"他在谈到弹药厂的建设时说。"国防生产的潮流正在转向，这是因为我们的工业界涌现出了真正的火力和创新。"

当我到达吕特发表演讲的机库时，工厂远未完工。午饭前一小时，这个地方大部分是空的，车间经理告诉我，安装生产自动化所需的机器人需要数月时间。与此同时，令人惊讶的大量工作是由人工完成的。一名工人用一把大型喷灯加热用于将炮弹弯曲成型的金属棒。"这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的老板告诉我。"这应该是自动化的。"

在工厂的另一部分，一名工人用一根木棒（就像医生诊所用的压舌板）刮掉每发炮弹内部凹槽中多余的炸药，以确保底座能够顺利拧上。这种类似细白砂糖的炸药混合物装在纸袋里，放在地板上。我的一个向导鼓励我在炸药被压入炮弹后触摸一下。然后他笑了，并说我回家时在机场要小心。我手指上的残留物可能会触发安检处的炸弹探测器。"记得用肥皂洗手，"他告诉我。

虽然炮弹不能被称为未来武器，但乌克兰战争已经证明了拥有炮弹生产能力的重要性。在战争的大约头两年里，双方沿着绵延超过600英里的前线进行了一场不平衡的炮战。当时俄罗斯拥有足够多的大炮，可以每隔几百步就部署一门，而乌克兰人则每隔几英里才部署一门。他们储存的苏制弹药很快就开始耗尽。"前线确实存在严重的炮弹饥渴，"时任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参谋部顾问的奥列克西·诺斯科夫上校告诉我。"这正在扼杀我们。"

北约国家很快开始向乌克兰运送自己的榴弹炮，以填补其武库的缺口，但无法跟上损耗的速度。在炮击最激烈的时候，俄罗斯人每天发射数万发炮弹，消耗乌克兰的防线，为俄罗斯步兵扫清道路。

在2023年3月这些攻击达到顶峰时，帕珀格前往基辅，看看他能如何提供帮助。他抵达泽连斯基的办公室时，发现门窗都用沙袋堵住，以防俄军围攻。这位身着蓝色连帽衫的德国客人询问他能为乌克兰人做些什么，泽连斯基敦促他在乌克兰建一座弹药厂，每年生产150万发炮弹。"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帕珀格回忆道。他补充说，只有一个问题："你有钱吗？"这样的工厂将耗资数十亿美元。"我可以建，"帕珀格告诉泽连斯基。"但商业逻辑在哪里？"

大约一年后，莱茵金属宣布与乌克兰方面建立一系列合资企业，包括生产弹药、火药和防空系统的工厂。但除了乌克兰西部的一家装甲车修理厂外，这些项目没有一个实现。帕珀格将延误归咎于乌克兰的官僚主义。乌克兰人则认为这是西方软弱的又一个迹象。根据北约的估计，俄罗斯制造大口径炮弹的数量可能是整个北约联盟的四倍，而且其军工产业有望在近期内弥补其在乌克兰损失的绝大部分坦克和装甲车。在工业生产的竞赛中，乌克兰注定要输。

"我们永远无法制造出像俄罗斯那么多的炮弹或坦克，"与莱茵金属谈判交易的乌克兰官员卡米申告诉我。"所以我们需要改变战略。少生产坦克。多生产无人机。这似乎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决定。"

乌克兰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转变。2023年，其无人机产量不足15万架。次年，产量超过100万架，去年达到400万架。预计今年产量将再次翻番。在此转变之前，火炮造成了战场双方超过80%的伤亡。现在，无人机在伤亡中所占的比例甚至更大。其射程已超过大多数火炮，其瞄准精度也远高于标准炮弹。俄罗斯的战争机器也进行了同样的转变，建立了大型工厂，大规模生产伊朗"见证者"无人机的仿制版本，几乎每晚都有数百架无人机袭击乌克兰城市。但乌克兰的无人机正在保持同步，并且至少在致命性和多功能性方面超过了俄罗斯的无人机。

"无论坦克多么先进，乌克兰制造的无人机都能阻止它，"乌克兰无人机部队指挥官罗伯特·布罗夫迪在7月的一次会议上告诉与会者。他回忆起去年一群北约军官邀请他到他们的基地，询问他对他们是否为类似乌克兰的战争做好准备的看法。"我的回答并没有让他们平静下来，"他告诉听众。他说，四支乌克兰无人机小队"只需15分钟就能制造另一次珍珠港事件"。

这听起来像是吹嘘。但北约的军事演习证实了这一警告。在5月份的一次演习中，一组乌克兰无人机操作员受邀扮演红队，模拟北约的对手。他们在几小时内发动了30次快速打击，使17辆装甲车退出了演习。"全都被摧毁了，"一位参与者告诉《华尔街日报》。

这场演习证明了乌克兰的潜力，不仅是作为一支战斗力量，而且也是作为欧洲其他地区的武器供应国。谷歌前首席执行官埃里克·施密特投资了乌克兰无人机制造商，并认为乌克兰人有一天可能在武器市场上超越西方同行。"他们将成为整个欧洲的主要武器供应商，"施密特上个月在德国的一次安全会议上告诉听众。他说，乌克兰的无人机"非常便宜；而且经过了战火考验"。

当然，帕珀格对此持不同看法。廉价无人机的兴起对他的商业模式构成了直接威胁。为了继续赢得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坦克和火炮合同，他需要让客户相信，这些武器在未来战争中仍将是必不可少的。乌克兰使这一任务变得更具挑战性。

当我问他乌克兰公司是否有一天会向北约出售无人机时，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说，它们无法通过联盟的官僚程序："它们需要北约的认证。"换句话说，西方监管机构可以通过要求乌克兰公司可能难以获得的许可证，将它们挡在欧洲市场之外。

在这种环境下，即使拥有乌克兰的技术诀窍似乎也很困难。在我们参观翁特尔吕斯工厂期间，我的向导解释了改变德国武器系统设计的任何方面的复杂性。"任何调整都需要采购机构重新认证，"即国防部的一个部门，韦斯旺格说。他说，用于制造坦克炮管的材料的任何变化都需要至少一年的时间来认证。"质量控制非常严格，成本非常高。"

最终，莱茵金属有强烈的动机继续制造其历史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制造的昂贵武器，即使它们未来可能被成本低于普通智能手机的无人机炸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