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的汶川地震,成都军区某位军长,猛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厉声训斥一名手下:“胡闹,她都83岁了,怎么还可以到前线参加救援工作,快派人把她送回去!” 那天是5月17日,距离汶川地震发生已经过去五天。 北川的天空还飘着细雨,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军长许勇刚刚在临时指挥部开完会,脸上还带着连日来的疲惫。 他是首位挺进震中映秀镇的共和国将军,49岁的汉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手下的参谋匆匆跑进来,报告说有位83岁的老太太坚持要进北川重灾区。 许勇一听就炸了。 “胡闹!” 他猛的一拍桌子,凳子腿在泥泞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83岁!余震不断,山体随时可能滑坡,她进去了出不来怎么办?” “快,马上派人把她拦住,送回安全地带!” 参谋还想说什么,却被军长严厉的眼神堵了回去。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走了进来,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肩上挎着一个旧帆布包。 她拄着一根木棍,裤脚沾满了泥点,脸上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许军长,您找我?” 老奶奶的声音不大,却让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许勇愣住了。 他认识这位老人,她是解放军302医院的著名传染病专家陈菊梅教授。 一位在传染病领域奋斗了一辈子的老军医。 “陈老?” 许勇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刚才的火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您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陈菊梅笑了笑,把木棍靠在墙角。 “我是医生,这里需要我。” “我同传染病打了一辈子交道,震后防疫经验比谁都丰富。” 她打开帆布包,里面是厚厚的一叠《震后防疫手册》。 “我知道危险,但越是危险的地方,越需要我们这些老骨头。” 许勇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想起了自己在映秀镇看到的惨状,想起了那些在废墟下挣扎的生命。 也想起了陈老的过往——47岁时为了全身心投入工作,她拔掉了满口牙齿,摘掉了扁桃体,割掉了阑尾。 “陈老,您都83岁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83岁怎么了?” 陈菊梅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透着军人的刚毅。 “83岁我也是人民子弟兵!”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要在第一线。” 许勇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位倔强的老军医。 他挥了挥手,让参谋去安排车辆,把陈老送到各个安置点。 “您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陈菊梅点了点头,又拄着木棍,走进了北川的废墟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里,人们总能看到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各个重灾区穿梭。 她顶着高温,冒着余震,走遍了北川、什邡、绵竹等最危险的地方。 她亲自查看灾民安置点,指导消杀作业,通宵修订《震后防疫手册》,新增了“尸体无害化处理九步法”。 有一次,卫兵发现她趴在桌子上小憩,脚踝肿得连鞋都穿不进去——那是连日在污水中浸泡引发的严重感染。 许勇得知后,含泪下令:“抬也要把陈老抬回北京!” 可陈菊梅却把输液瓶挂在帐篷杆上,笑着说:“疫情控制不住,我死也要死在这里!” 她的坚持,感染了所有救援人员。 年轻的战士们看到她,都忍不住挺直了腰板。 灾区的群众看到她,心里也多了一份踏实。 她成了抗震救灾一线年龄最大的救援人员。 有人问她,这么大年纪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拼。 陈菊梅总是笑着回答:“我是医生,这是我的责任。” 地震过去后,陈菊梅又回到了医院。 她继续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直到91岁才停止出诊。 2021年11月5日,陈菊梅教授因病医治无效,在北京逝世,享年96岁。 人们永远记得那个在汶川废墟中,拄着木棍,步履蹒跚却无比坚定的身影。 也永远记得许勇军长那句充满关切的训斥。 那是灾难中最温暖的对话。 是医者仁心与军人担当的完美交融。 参考信息:《将军突击——记挺进震中映秀镇的某集团军军长许勇》·中国法院网·2008年5月2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