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这国家,历史有两个痛点。 伊朗历史的第一个痛点在于古老文明在千年之前遭遇中断,此后没能保持一脉相承的完整传承。波斯人的先祖在公元前六世纪前后建立起阿契美尼德王朝,居鲁士二世从部落领袖起步,逐步统一周边势力,大流士一世时期帝国领土达到接近七百万平方公里。 当时波斯有自己独立的文字体系、流传上千年的拜火教信仰,还有一套成熟的国家管理制度,在当时世界范围内属于领先水平。 阿拉伯军队进入波斯地区后,不仅控制了土地,还通过税收和社会调整逐步改变了当地文化和信仰结构。原本延续千年的拜火教在面对新统治压力下,许多信徒逐步转向伊斯兰教,到今天伊朗本土坚持原有信仰的人数已经不到总人口的万分之一,几乎消失殆尽。 文字方面,古时的楔形文字和巴列维文在官方场合被逐步弃用,现在的波斯语虽然名字没变,但书写完全采用阿拉伯字母的改造版本,那些古老文字如今只留在考古报告和专业学者手里,普通民众日常生活中基本见不到。 伊朗历史的第二个痛点在于波斯人在漫长岁月中每当依靠自身力量开始崛起,准备重现昔日帝国规模之际,附近总会出现实力更强的对手,仿佛存在某种固定模式,从来没有例外过。 最早的例子出现在阿契美尼德王朝时期。帝国势力达到顶峰,向西扩张时直接遭遇希腊城邦的联合抵抗。为了争夺地中海区域控制权,双方前后打了近五十年冲突。 波斯一方国力和兵力占优,但长期拉锯让自家资源消耗严重,内部矛盾也跟着爆发,结果不仅没能拿下目标,还被后来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军队反推,整个政权核心区域失守,第一次复兴势头就此中断。 到了三世纪,波斯人重建萨珊王朝,差不多收回旧有领土,眼看要恢复祖先荣光,却和拜占庭帝国陷入长期争夺。双方在中东和高加索地区反复交战四百多年,大小战役上百次,波斯军队一度推进到对方首都附近,但双方国库都打空了,军队也疲惫不堪。 阿拉伯军队趁机从南方进攻,先在卡迪西亚地区重创萨珊部队,随后在纳哈万德战役进一步决定胜负,萨珊首都泰西封陷落,国王逃亡中遇害,第二次复兴机会就在这种消耗中彻底耗没。 十六世纪萨法维王朝统一波斯全境,成为中东地区强国,却遭遇奥斯曼帝国的持续挑战。双方为争夺阿拉伯地区、伊拉克和外高加索控制权展开近三百年的拉锯战,多次大规模正面冲突。 阿拔斯一世时期虽然在某些战役中取得局部胜利,但后续冲突不断,军队反复调动消耗大量人力物力,国力逐步衰退,无法维持主导地位。近代卡扎尔王朝从长期战乱中稍作恢复,试图发展自身经济,却面对俄国和英国两个列强的直接压力。 英国从南方施压,通过一系列条约掌握当地海关和税收,让波斯主权严重受限,内政行动常常遭到外部干预,整个国家实际沦为半殖民地状态,自主发展空间被挤压得所剩无几。 上世纪七十年代巴列维王朝依靠石油资源积累大量财富,人均收入达到较高水平,还从美国购置先进军事装备,军事实力在中东地区处于前列,眼看要成为区域主导力量,却遭遇伊拉克军队入侵。 两伊战争持续整整八年,伊朗投入大量兵力防守边境,双方在城市和油田区域反复争夺,直接经济损失高达数千亿美元,石油出口收入从高峰时的两百多亿美元暴跌到1988年的十亿美元左右,国内经济倒退二十多年。 波斯人在不同王朝时期都曾依靠自身资源和改革尝试重振,但每次外部强敌的出现都让国力被持续消耗,无法完成长期积累。历史上这些对手的实力往往和波斯相当甚至更强,冲突时间动辄几十年上百年,双方都付出巨大代价,最终第三方有时还能渔翁得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