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戴笠孙女,被批斗劳改受尽凌辱,四十年后收到台湾来信,才懂母亲当年为何只带走三个哥哥。 戴眉曼这个名字,大多数人从未听说过。她的祖父戴笠,却是民国历史上无人不晓的人物。 戴笠,字雨农,浙江江山人,是蒋介石最信任的情报头子。1932年,蒋介石在南京秘密成立复兴社特务处,戴笠出任处长,名义上只是副局长衔,实则一手掌控整个情报体系。 从那时起,军统的名字就和戴笠的名字紧紧绑在一起,再难分开。抗战八年,戴笠把军统从不到一百人的秘密小组扩张成拥有近三十万人的庞大机构,电讯破译、特工渗透、刺杀汉奸,无不是戴笠一手主导。 1940年8月,军统特工在上海击毙叛国投日的青帮头目张啸林,同年10月又刺杀了伪上海市长傅筱庵,令汪伪政权人心惶惶。 1941年,军统密码破译专家池步洲从日方电文中判断出珍珠港将遭偷袭,戴笠随即通报美方,却被美国当局当成挑拨离间、置之不理,直到12月7日炸声震天,那份情报的准确性才得到印证,而代价已是数千条人命。 戴笠权倾一时,却也因此走向末路。抗战胜利后,国共两党签署协议,国民党承诺推行民主、约束特务机构,军统的存在本身成了政治上的包袱。 蒋介石着手削减戴笠的权力,专门成立八人小组研究裁撤军统方案,组内七人几乎都是戴笠的对手。戴笠心里清楚这意味着什么,1946年3月赴北平前夜,他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老头子不要我,我就死。 这句话说完没多久,就成了预言。 1946年3月17日,戴笠乘专机从青岛飞往上海,当天上海大雨,无法降落,改飞南京,飞机在接近南京时突然失联。两天后,军统在江宁板桥镇附近的岱山找到残骸,机上人员全部遇难,尸体面目难辨。 戴笠就这样死在了他最擅长的隐秘世界里,连死因至今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是天灾还是人祸,众说纷纭。蒋介石追晋他为陆军中将,亲题挽联,痛惜不已,却也就此推进了军统的彻底解散。 戴笠死后五年,他的独子戴善武于1951年被依法处置,戴家在大陆彻底失去了最后的依托。 戴善武的妻子郑锡英和四个孩子走投无路,台湾方面秘密安排了接应计划,但名额极其有限,偷渡路线凶险异常,水路颠簸、关卡严密,根本不是幼小孩童能够承受的。 郑锡英手里只有四个名额,自己和三个儿子刚好占满,没有任何余地。那个时代的观念,儿子是家族血脉的传承,能到台湾安顿下来,这是郑锡英唯一能做的打算。 最小的女儿戴眉曼,被托付给戴家老厨娘汤好珠,改名廖秋美,留在了大陆。 汤好珠竭尽全力替戴眉曼隐瞒身世,但戴笠孙女的身份还是在特殊年代里被人挖出来。批斗、劳改接踵而至,繁重的农活磨破了戴眉曼的双手,周围人的疏离和指责日复一日。 戴眉曼从未参与过任何与祖父有关的事务,却要以这个身份承担全部的代价,内心的委屈和愤恨,找不到出口,也没有人能诉说。 最难熬的岁月熬过去之后,戴眉曼靠打零工维持生计,日子过得清贫,始终不愿提起自己的身世,也不提母亲郑锡英半个字。 1989年,两岸民间恢复通邮,一封来自台湾的信件几经周转,送到了戴眉曼手里。信封上的笔迹,是记了几十年的那个熟悉字形。 戴眉曼拆信的手一直在抖,信里,郑锡英一字一句讲清楚了当年的处境。 四个名额,一个都不能多,偷渡路上关卡重重,带着幼女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不是不想带,是真的带不走。 郑锡英在台湾的这些年,托过旧部打探消息,托人带过信,每一次都是音讯全无,愧疚和思念压了她几十年,三个儿子也从未停止打听这个被留下的妹妹的下落。 这封信,解开了戴眉曼积了四十年的心结。隔绝近四十年的母女,终于重新有了联系。 戴眉曼的遭遇,是那个年代许多人共同命运的一个缩影。历史人物的功过是非自有评说,而家属子女,往往只能在时代的洪流里身不由己地随波颠簸,未必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