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开价6块钱一袋，她硬生生给砍到了5块。 可当师傅把第一袋水泥扛上6楼，放下那一瞬间，她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嘴里就一句：“我真后悔了。” 师傅五十多岁，手上的茧子像一层盔甲。他没多话，蹲下去，整个后背绷成一张弓，硬是把那100斤的水泥给扛上了肩。 身体猛地往下一沉，他扶着楼梯栏杆才站稳。 老小区的楼梯，又窄又陡。她跟在后面，能清楚地听到师傅的喘气声，一下，一下，像个破风箱。 汗珠子顺着他额头的沟壑往下滚，砸在布满灰尘的台阶上，“啪嗒”一下，就是一个深色的水印。 走到三楼，他靠墙停下，手撑着膝盖，胸口剧烈地起伏，连头都抬不起来。 她想说“歇会儿吧”，可师傅就喘了十几秒，又咬着牙，继续往上挪。 最让她心口一紧的，是师傅的肩膀。那袋水泥的四个角，像四颗钉子，死死地嵌进他单薄的工装，先是勒出一道白印，走了几步，白印开始泛红，再往上，那红色就变成了暗紫色，隔着衣服都能看见底下的皮肉在颤。 终于到了六楼。 水泥“咚”一声落地，师傅整个人像散了架，扶着门框，半天直不起腰。他满是灰尘的睫毛上，挂着汗珠，头发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没看她，只是低着头，大口喘气。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砍价砍下来的那一块钱，像块烧红的炭，烫得她手心都在疼。 有时候，我们省下来的那一块钱，可能就是别人拿命去扛的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