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之后,丁盛面临的压力非常大。他只是开国少将,到南京军区当司令员,军区好几位副司令员都是开国中将,军衔比他高,资历比他老。第二书记由彭冲兼任,彭冲是江苏省委第一书记,后来也当了上海市委第一书记,官至副国级 一九七三年那场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表面看是调人,往深处看,其实是在重新摆棋。 名单一下来,很多人先怔了一下。 丁盛去南京军区当司令员。 这个安排,不是没来头,也不是没分量,可难处也摆在桌面上,躲都躲不开。难就难在,南京军区不是一般地方,盯着东南,位置紧要,风吹草动都有人盯着。更让人心里发紧的是,丁盛虽说是开国少将,坐到那个位子以后,身边好几位副司令员却是开国中将,军衔比他高,资历比他老,打过的仗也不比谁少。 话说白了,椅子是司令员的椅子,屋里的人却个个都有分量。 这样的场面,换谁坐进去,肩膀都不会轻松。 军队这个地方,从来不是只看一块肩章。肩章重要,资格也重要,打过什么仗,带过什么兵,在什么地方站稳过,都会算数。 丁盛不是空手来的,他是战场上滚出来的人,硬仗打过,险仗也扛过,身上那股劲儿,不是假把式。 可到了大军区这个层面,能打是一回事,能不能把一屋子老资格拢住,又是另一回事。 这里头没多少热闹话,都是实打实的分寸。 话多了不行,压得太狠不行,软了更不行。 这个火候,最折腾人。外头看热闹的人爱把这件事说成一句话,少将管中将,够悬。 真要这么看,就把问题看浅了。 南京军区的难,不只是军衔高低那点事。那会儿的局面,本来就绷得紧,军队一头连着方向,地方一头连着秩序、生产、民生,谁也不是关起门来过日子。 丁盛坐在那个位置上,面对的不只是军中班子,还有整个南京、整个江苏那片地面的现实气压。 这时候,彭冲的分量就显出来了。 彭冲不是那种靠咋咋呼呼立威的人,他身上有股闷劲儿,看着不响,落手却重。 这个人一九一五年生在福建漳州,家里穷,小时候见惯了兵荒马乱,旧社会那一套,他是打心眼里厌烦。后来接触进步刊物,接触马列主义,一九三四年入了党。 抗战起来后,他进新四军做政治工作,之后一路做旅、师一级的政治主官。 这样的人,未必总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上,脑子却清醒,手也稳。 新中国成立后,彭冲从军职转到地方,先在福建,后到江苏,慢慢把自己的本事做了出来。他抓工业,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听听汇报就算完,常常自己跑出去看,往外引企业,盯生产线,发现问题就改。 南京那座城,既要有厂房冒烟,也不能把老底子丢光。 云锦、雨花茶这些老手艺,眼看着快被时代挤到墙角了,他就想办法把它们推向市场,让手艺人能挣到钱,让学徒愿意接着学。 瞻园这些老地方,也得修,也得护,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塌下去。 一个干部能把工业、文化、城市面貌想到一块去,说明他心里装的不是一时一地的小算盘。 更能看出彭冲脾气的,是治安那一桩。八十年代中期,江苏一些地方冒出不少闲散人员,火车站附近乌烟瘴气,来往行人吃了不少苦头。 彭冲听到这事,不是拍桌子骂几句就完,他自己带着护卫去了现场。 两个痞子见他年纪大,存心碰瓷,想讹钱。 换成一般人,可能还真被搅糊涂了。彭冲不急,顺着他们的话往下接,说去银行取钱。等同伙凑上来了,他一句话下去,护卫动手,直接把人送派出所。 事后再逼着相关部门狠狠干一场整顿。 这个做法,谈不上什么花架子,就是一个字,硬。 这样的人,放在江苏,不可能只是摆设。一九七四年以后,彭冲任江苏省委第一书记,又兼着南京军区第二政治委员、军区党委第三书记。 到了这一步,南京军区那盘棋就更有意思了。 丁盛在军中坐镇,彭冲在地方掌舵,军地两边都不是轻角色。 谁也压不住谁,谁也离不开谁。很多事,表面看是各干各的,真办起来又绕不开彼此。军队要稳,得有地方配合。地方要稳,也离不开军队托底。那种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分寸拿捏全靠本事。 丁盛面临的压力,说到底,不只是那几个中将副司令员坐在身边带来的压迫感,也不只是新到南京军区人生地不熟。 更大的难处,是他得在一个资格深、水也深的地方,立住自己,带稳队伍,还不能把关系弄僵。 一个司令员若只会摆威风,底下人未必服。 一个司令员若只知道和稀泥,更不行。 丁盛能被放到南京军区,本身就说明中央看中的不是一颗将星,而是他能不能扛住事。 彭冲也是一样。 他后来又去了上海,接手的同样不是轻省活。那时候局面乱,生产要恢复,秩序要重建,干部队伍要重新理顺,哪一件都不是小打小闹。 再后来,他进中央,职务越做越重,到了副国级。 路走到这一步,不靠运气,靠的是一步一步顶出来的硬功夫。 回头再看一九七三年南京军区那场局,味道就出来了。丁盛的难,不是纸面上的难,是坐进那间屋子就能感到的那股闷劲。 彭冲的重,也不是头衔堆出来的重,是他真能压住场,真能把事办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