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李士群派人把军统王天木绑进汪伪76号。结果王天木进去后,李士群把他当坐上宾,天天好酒好菜招待。 在王天木看来,除了人身自由受限制外,简直就像来度假的。 王天木这人,身上一直有股拧巴劲儿。 念过东北讲武学堂,又去日本读过明治大学法学,回国后却钻进戴笠手下,越走越深,后来竟成了军统里叫得响的人物,还被算进“四大金刚”。 他和戴笠的关系,也不只是普通上下级。 两人长相近,不熟的人一眼望过去,真能认错。戴笠有些不便露面的场合,干脆叫王天木替着去。 王天木真正闯出名声,靠的是刺杀张敬尧。 事情办成后,他坐上天津站站长的位置。 那时天津站底子薄,人也少,办公地方干脆就设在他家。 很多活儿,说到底还是靠人头,靠门路。王天木喜欢交朋友,场面上转得开,黑白两道都能搭上几句话,天津站被他撑得还真像模像样。 可人一顺,脚底下往往就发飘。 三十年代中期那桩“箱尸案”,就是他命里的一个坎。那次在北平前门八大胡同,他和胡大虎在妓院里跟人起了冲突,胡大虎失手打死人。 两人慌了神,把尸体塞进装衣服的箱子里,从后门弄出去,又用黄包车拉走。 结果事情闹大,连蒋介石都惊动了。 胡大虎被处决,王天木判了无期,关进南京老虎桥。 天津站随即整改,站长换成王子襄。 本来像是走到头了,偏偏又赶上抗日局势吃紧。 到了一九三六年年底,戴笠向蒋介石申请,把王天木捞了出来。 隔了一年,又把他放到华北区副区长的位置上。这个情分不算浅,王天木后来的忠心,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他重新出山后,下手比从前更狠。针对汉奸、伪职员、亲日商人,一路折腾过去,张啸林、傅筱庵、王竹林、程锡庚这些人,都在他的行动范围里。 光盯着人还不算,他还带人砸日本人开的铺面,掀伪政府的买卖摊子。 七十六号恨他,真不是装出来的。 偏偏王天木又有个显眼毛病。他爱穿西装,高领白衬衣,配丝质花领带,再蹬一双方头皮鞋。 做特务还这么穿,就有点招摇了。 七十六号的人盯他,反而省事,一九三九年夏末,他终于落进李士群手里。 李士群先把日本特务晴气庆胤请来,让他在楼上隔窗看热闹。楼下是南京路,王天木戴着灰礼帽,在人群边上转了半天,已经觉出气味不对,正想抽身走人,背后忽然被枪顶住。 人就这么被拿下了。 怪就怪在后头。 人抓到了,没动刑,没逼供,反而天天好酒好菜端上来,一连招待了三个星期。 原先投过去的军统旧人,被叫来陪他说话。表面看,这哪像坐牢,简直像住进了包着铁门的酒席馆子。 李士群这套手法,阴得很,也准得很。 他知道王天木不是软骨头,靠刑具未必能撬开。真要把这种人拉过去,得先断他的念想,再堵他的后路。 酒桌上热热闹闹,外面却已经开始收网。 李士群勾连程海涛,协同日伪军警,对军统上海站狠狠干了一轮搜查。 幸亏军统在巡捕房还有内线,及时给郑修元递了信,才把部分人马转出去,没有被一锅端。可这件事一传到戴笠耳朵里,味道就变了。更邪门的是,搜查刚过去,王天木居然被放出来了。 戴笠本来就疑,这一下,疑得更死。以前军统的人被七十六号逮住,不是死,就是变,哪有这么舒舒服服出来的。 事情前后一串,谁都难免往坏处想。 戴笠终于下了决心,命赵理君动手。 赵理君和王天木原本就不对付。可这次刺杀没有成,反倒让王天木察觉不妙。 真正把他击垮的,还不是这场暗杀,而是陈明楚递出来的一份命令。那上面有戴笠签名,写得明明白白,就是要处死王天木。 这一下,王天木心里那根梁,啪的一声,断了。 他本来还想着,只要能见到戴笠,把话说开,总还有回头的余地。 陈明楚却把话挑得扎心,说他若是从七十六号拼命逃出来,还能算清白,眼下偏偏是被完完整整放出来,再去喊冤,只会越抹越黑。 王天木真是前头没路,后头有人追。军统不信他,戴笠要杀他,七十六号随时能再把他按回去,日本特高课和宪兵队也没打算放过他。 李士群这时反倒不急着来逼,叫陈明楚这些人一遍遍去说,把他的惶惶不安一点点磨成绝望。 到年底,事情更难看。 平安夜那晚,王天木和陈明楚、何天风等几个投过去的原军统人物,在沪西兆丰夜总会里吃喝玩乐,闹到十二月二十五日凌晨才出门。 刚出门,枪声就炸了,开枪的偏偏是王天木自己的保镖马河图。 陈明楚、何天风当场毙命,王天木转身就往里跑,这才捡回一条命。这一枪,直接把七十六号内部也打出了裂缝。有人说,王天木也是刺杀目标,只是命大。有人却咬死不放,说刺客是他的保镖,他自己却一点伤没有,这事透着邪。 连李士群都起了疑心。 王天木后来被关进优待室。 走到这一步,他已经不是替戴笠出面的亲信了,只剩下一身脏水和一条越走越窄的路。 七十六号那三星期,酒是温的,菜是热的,真正下刀子的地方,却一直在心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