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9月9日毛主席逝世。逝世前几个月,他的健康状况更趋恶化,经常昏迷。这期间,他在病榻上向华国锋写了四张便条,几乎都是在“盲写”。“慢慢来,不要招(着)急”“你办事,我放心”“照过去方针办”“国内问题要注意”。唉,毛主席他老人家忧国忧民,为人民操劳一辈子!毛主席是燃烧自己,照亮人民! 一九七六年的秋天,风声一直不对。 空气里那股紧绷劲,像一根拉到头的弓弦,谁碰一下,都怕它突然崩开。 周总理走了,朱德元帅也走了,到了九月九日,毛主席逝世。这时候,一句话被人猛地抬了出来,那就是所谓“毛主席临终嘱咐,按既定方针办”。 这话听着硬,可真要细究,就不是那么回事。 毛主席病重那段时间,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从九月初起,常常昏迷,连正常说话都很吃力。真到了这种地步,还能不能留下那种被人包装得四平八稳的“政治遗言”,本身就该打个问号。 更何况,后来华国锋亲口讲明,毛主席根本没有什么“临终嘱咐”,那句被喊得满天飞的话,也不是原话。 事情得往前倒。 四月三十日晚上,毛主席会见外宾以后,华国锋去作汇报。那时毛主席说话已经不太清楚,怕人听岔,索性拿起铅笔写在纸上。就这么留下四张小条子,一张写“国内问题要注意”,一张写“慢慢来,不要招急”,一张写“你办事,我放心”,还有一张写“照过去方针办”。 字都不长,可越短越见分量。 那不是摆给外人看的门面话,而是对着华国锋当时汇报的具体问题,一句一句落下来的。 这里头最要紧的,就是“照过去方针办”这七个字。原本说得很实,是谈到干部和人事安排时,毛主席写给华国锋的处理意见。它不是给全党全军发号施令的遗训。可有人偏不肯老老实实照原样说,硬把它改成了“按既定方针办”。 看着只换了三个字,味道却一下变了。 前一句,是就事论事。 后一句,立刻有了大旗子的架势。 再加上一顶“临终嘱咐”的帽子,那分量就更被人为抬高了。这套把戏并不难懂,说白了,就是想借毛主席的名义,为自己手里的那摊事找靠山。 二月二日,“四人帮”已经借中央名义发过文件,说叶剑英不再主持中央军委工作。 其实叶帅根本没有病到那份上,这不过是拿个名目伸手夺权。 可文件归文件,威望归威望。 叶剑英在军中的分量,不是谁写张纸就能抹掉的。华国锋那时在中南海,也被折腾得不轻,心里越来越清楚,对方不是小打小闹,是奔着大动作去的。 李先念去见叶剑英。 隔天,叶帅亲自来见华国锋,两个人坐下来长谈,谈的都是硬事情,什么时候动,怎么动,向谁通气,重要新闻机构由谁接手。 走到这一步,很多事其实已经挑明了。 最悬的一下,出在十月初。 十月二日晚上,华国锋把人叫到国务院会议厅东厢房。 事情说得很急,乔冠华已经去了纽约,十月四日要在联合国大会发言,可他带走的稿子里,偏偏就有“毛主席的临终嘱咐”“按既定方针办”这句话。 华国锋一看就知道不成,明确说,自己查对过毛主席亲笔,写的是“照过去方针办”,不是那个说法,而且这也根本不是什么临终留下的话,必须删掉。 好在还有时差,补救还来得及。 于是外交部赶紧打电话过去,通知乔冠华改稿。 这边刚摁住,那边又冒了出来。十月四日,“梁效”发表长文《永远按毛主席的既定方针办》,文章气势汹汹,火药味呛人。 熟悉局势的人一看就懂,这不是普通造势,是把刀举到明处了。 华国锋随后把那四张字条拿出来给人看,事情才算彻底亮堂。毛主席去世后,政治局晚上开会,经常吵到大半夜。 那几天的中南海,像一口盖着锅盖的沸锅。 十月六日晚上,电话响了。 华国锋亲自叫人赶到怀仁堂。到了那里才知道,中央政治局多数同志已经同意采取断然措施,对江青、张春桥、王洪文、姚文元以及他们在北京的帮派骨干实行隔离审查,一举粉碎了他们。 紧接着,任务就分下来了,耿飚和邱巍高立刻去中央广播事业局,控制住电台和电视台,不能出半点差错。 这一步太要命。 广播电视不一样,声音一出去,转眼就是一大片。那时候新闻舆论阵地又长期被“四人帮”紧盯着,谁也不敢说绝不会有人跳出来捣乱。 所以到了广播大楼,先把节目一盘一盘审过去。凡是可能泄露消息的,不能播。凡是涉及“按既定方针办”的,一律删掉。办公室里架起行军床,睡觉不脱衣,不脱鞋,连吃饭喝水都不离开屋子。 直到十月十四日,党中央正式公布粉碎“四人帮”的消息,北京街头那股压了许久的闷气,才算真正吐出来。 回头再看,最让人心里发紧的,还是毛主席留下的那四张条子。 字不多,话很朴素,没有半句虚张声势。可越是这样,越能看出一个老人到了最后,心里惦记的仍旧是局势不能乱,干部不能乱,国家不能乱。 有人想拿几张纸条偷梁换柱,给自己搭戏台,到头来还是没撑住。 真正留下来的,不是那些喊得震天响的假话,而是纸面上那一点点铅笔痕,是病中还在操心国事的那份沉重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