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惠玲,女,汉族,1965年11月生,云南大理人,1983年入伍,中共党员,中国人民解放军原昆明军区某部卫生员,一等功臣。 2019年10月1日,在天安门广场的观礼台上,54岁的钟惠玲安静地站在人群中。 她胸前的一等功勋章在阳光下很显眼,但对她来说,那更像一段一直没有放下的记忆,这枚勋章并不是一直佩戴在身上,而是在盒子里放了整整四十年。 把时间往前推到1984年春天,那时候她才18岁,从云南大理来到前线医疗点不久,还没有完全适应战地环境。 老山方向的战斗打响后,伤员一下子涌进来,原本就不大的医疗所很快被挤满,病床不够用,只能把人安置在走廊、空地上,有的甚至直接躺在临时铺的草席上。 空气里混杂着血腥味和药味,即使戴着多层口罩也挡不住,对一个刚离开家乡的年轻女孩来说,这种场面冲击很大。 她最开始也会紧张甚至发怵,但很快就顾不上这些情绪了,一个个伤员被抬进来,处理伤口、包扎、换药,每一步都需要人去做。 有些伤口情况非常严重,她遇到过一个战士,脚部感染严重,绑腿和伤口已经粘在一起。 处理时只能一点点剪开,她一边流泪,一边把手上的活干完,情绪可以控制不住,但动作不能停,这是当时最直接的要求。 连续几天几夜几乎没有休息,大家都在轮转工作,她记得有伤员因为紧张或者疼痛,连排尿都困难,她就想办法帮忙,用水声去缓解对方的心理压力。 那时她年纪很小,对这些事情并不熟悉,但在那样的环境里,顾不上多想,只能把每个人当成自己的亲人去照顾。 对她来说,这种感觉并不完全是比喻,她的哥哥就在前线作战部队里,每当有伤员送来,只要听到同样的姓氏,她都会特别紧张。 有一次遇到面部严重受伤的战士,她一度以为是哥哥,整个人都僵住了,确认不是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对所有战友的那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后来在昆明军区的总结大会上,她被点名表扬,她获得的一等功,并不是来自某一次单独的表现,而是当时医疗点的伤员集体推荐的结果。 投票时,她自己没有投给自己,其余人都选择了她,这件事她后来提起时,总是说那不是个人的荣誉。 战后,她陆续获得了一些表彰,也进入军医大学深造,之后在相关单位工作,从外人看来,这是一条顺利的发展路径,但她一直没有把这些看得很重。 再次站在观礼台上时,她提到那枚勋章,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她去过麻栗坡一带,当年撤下来时,山上已经多了很多新坟。 木牌上写着名字、年龄,大多都很年轻,和她当年差不多,那些人没有机会再回来,而她只是其中一个活下来的人。 退下来之后,她把更多精力放在走访烈士家庭上,她去过不少地方,看望一些年纪很大的母亲,陪她们聊一聊孩子的事情,带去一些生活上的帮助。 有一年冬天,她给一位老人买了一件红色的外套,对方平时很少穿这种颜色,但穿上之后明显很高兴,类似这样的细节,对她来说,比什么荣誉都更实在。 每到节日前后,她也会组织集中慰问,把资金和物资情况公开,让事情做得更透明一些,有人问她为什么一直坚持,她的回答很简单:这些老人本该有更多人照顾,只是来得晚了一点。 她也会去一些学校做分享,不是讲个人经历有多特别,而是尽量还原当年的真实情况,她希望年轻人知道,那段历史,不是简单几句话可以概括的,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变化。 她常说,真正的勇敢不是没有害怕,而是在害怕的时候,还能坚持去做该做的事,她自己并不愿意被称作英雄,更习惯说自己只是当时留下来的那一批人之一。 很多场合她并不会佩戴勋章,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拿出来,不是不重视,而是那段经历对她来说始终带着重量。 这些年,她的身份发生了变化,从战地医护到公益参与者,但有些东西一直没有变,她对那段经历的记忆,对战友的感情,对和平的理解,都一直延续下来。 现在的生活相对平静,但她始终觉得,有些事情需要被记住,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没有走出战场的人,以及他们留下的故事,不应该随着时间慢慢被淡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