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有光和段有明是亲兄弟，昆明西山黑荞村出来的。哥哥77年当兵，79年打穿插，在3号高地冲锋时倒下。弟弟80年报名参军，非要分到哥哥那个连是126团3连，后来在扣林山1442高地炸暗堡，再没回来。 黑荞村那地方我去过，石头缝里刨食吃，穷得叮当响。段家就两间土坯房，房顶的瓦片缺了角，下雨天拿脸盆接着。可村里人提起段家兄弟，没有不竖大拇指的。老大段有光当兵走那天，全村人都到村口送，他爹段老汉背着手站在最后头，一句话没说，眼睛红了一整天。 段有光死在1979年2月。他所在的126团穿插到3号高地前沿，敌人火力点压得人抬不起头。冲锋号一响，段有光抱着枪就往上冲，倒在山坡半腰。战友后来把遗物带回来，一件带血的白衬衫，一封信。信上写：爹，弟弟还小，要是我不在了，让他念书，别当兵。这封信段老汉藏起来了，没给段有明看。 可哪瞒得住。段有明那年十六岁，半夜翻出信看了三遍，第二天就去找村支书报名。村支书说你还小，再等等。等了一年，十七岁，虚报十八，死活要去。征兵干部问他，为啥非要去126团3连？他说，我哥在那儿，我去找他。 这话听着愣，可没人拦得住他。段有明走的那天，段老汉照样站在最后头，这回没忍住，喊了一声：明子，你哥交代了，让你念书。段有明头都没回，说，爹，书我可以回来念，哥回不来了。 扣林山那一仗打得很苦。1442高地是块硬骨头，敌人修了暗堡，火力交叉，白天攻不上去，晚上摸不上去。连长说谁去炸掉它，段有明第一个站起来了。有人说他是去找死，我觉得他不是不怕死，他是太想他哥了。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想哥哥想疯了，疯到要用自己的命去换。 他抱着炸药包往上爬，爬到暗堡口子的时候，腿已经中弹了。他是怎么爬上去的，没人知道。爆炸声响的时候，连队发起冲锋，拿下了高地。清理战场，段有明连块整布都没留下。 段老汉一个人把两个儿子的烈士证接回来，并排贴在堂屋墙上。村里人说他没哭过，可我见过他蹲在地里刨土豆，刨着刨着就停下手，整个人像块石头。他不是不哭，是眼泪早就干了。 两兄弟都没留下后人。黑荞村现在通了公路，年轻人出去打工，没人再提当兵的事。段老汉前些年走了，房子塌了半边，墙上的烈士证被民政所的人取下来，收进了档案袋。段有光和段有明这两个名字，在地图上找不到了。 可我觉得，有些东西不该忘。不是什么宏大叙事，就是一个老汉没了两个儿子，两个年轻人把命扔在了山上。这事得有人记住，哪怕记住的人越来越少。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