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世友病重住院，聂凤智赶去探望，两人合影照片上聂凤智的签名歪歪扭扭。这不是普通的老战友见面，而是半辈子没红过脸、没说过软话的两个人，在生命尽头互相确认了一件事：我们没走错路。 那张照片拍于1985年8月，青岛。许世友肝癌晚期，自己其实心里清楚，所以特意叫聂凤智来，还拉着他拍了好几张。聂凤智站在旁边，手有点抖，签名字时笔画都连不上。他后来在日记本里写：“世友按着肚子皱眉，我没敢问疼不疼。” 他们第一次真正共事是在胶东。1942年，许世友当军区司令，聂凤智是团长。不是谁提拔谁，是打完一仗，许世友把聂凤智叫到炕头，说：“你打荣成那一仗，没等命令就往前压，我得看看你这个人。”没夸，也没批评，但从此作战计划里，聂凤智的名字总在关键位置。 济南战役前，聂凤智把助攻改主攻，许世友在电话里吼他“胆子太大”，挂了电话又让参谋送三箱弹药过去。后来别人问，许世友只说：“他认得清王耀武的软肋，我认得清他。” 1967年无锡，许世友在家摆了两桌饭，请的全是顶着压力还敢露面的老部下。聂凤智坐在他右手边。散席后许世友拍拍他肩膀：“要走就一起走。”不是说逃，是说信得过。 1981年国庆阅兵，许世友被邀请站主席台，他推了。别人劝，他说：“让小年轻上去。”聂凤智那时已调空军多年，两人通信从没断过，信里聊的不是家常，是雷达怎么布、歼六能不能打夜航。 1985年9月30日，许世友去世。聂凤智去南京参加追悼会，出来时天正下雨，他没打伞，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回去后，他在一张旧地图背面抄了《沁园春·雪》全文，抄到“数风流人物”那句时，墨水洇开了一小片。 那张合影洗出来后，聂凤智把照片夹进《毛泽东军事文选》里。书页边角已经卷了，但照片一直没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