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卫立煌为保85岁家母求助朱德，朱德深感棘手，转而请教毛主席。毛泽东看罢思索后，决定将卫列入“战犯名单”头条，人们后来才悟到其中深意：这是对卫存续之恩。 1949年1月下旬，香港一处寓所里，卫立煌听完收音机里的消息，心口一下子揪紧了。合肥解放了，他想的不是时局，是老家那位85岁的母亲。老人还在合肥，最怕的不是枪炮，是暗箭。管家在旁边提醒，说不如给朱德总司令写封信，请解放军照应一下。卫立煌猛地回过神，赶紧坐到桌前，提笔写信。一个曾经长期与共产党作战的国民党上将，到头来要向朱德求助，这事听着都拧巴，可偏偏就是真的。 卫立煌1897年2月16日生在安徽合肥，家里是官宦人家。他小时候不爱读书，进学堂就犯困，碰上刀枪棍棒倒来了精神。家里看出他不是坐书斋的料，15岁就把他送进湖南陆军学兵营。后来一路从军，先后得到孙中山和蒋介石赏识。北伐、中原大战，他都冲在前头。石友三兵逼南京时，他把局面顶了回来，蒋介石记了这笔功，授他陆军二级上将。攻下鄂豫皖根据地军政中心金家寨后，蒋介石还专门设立“立煌县”。1933年福建事变时，卫立煌又替蒋介石出兵福建，镇压十九路军。那几年，他确实是蒋介石手里一把刀。 刀快，手上自然有血。土地革命战争那些年，卫立煌是坚定的反共将领，这层旧账洗不白。真正让他变的，是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全国抗战爆发。9月25日，八路军115师在平型关重创日军。卫立煌听到消息，心里直犯嘀咕，装备那么差的一支队伍，怎么能把日本人打成这样。带着这股疑问，他后来专门绕道去了延安。那里百姓有精神，官兵不隔心，整个气象和国民党统治区不是一路。见到朱德，他又是一愣。这个八路军总司令说话实在，待人坦荡。两人一谈谈到深夜。再见到毛主席，卫立煌心里更明白了一层，红军为什么剿不灭，八路军为什么越打越强，根子不单在军事，也在民心。 从延安回来，卫立煌开始学。他整军纪，理官兵关系，也更看重百姓的感受。抗战时期，八路军缺物资，他曾一次性给出180万发子弹和25万颗手榴弹。这个数目不小，蒋介石嘴上讲合作，心里一直提防共产党，卫立煌这样做，无异于往蒋介石心口上戳。1940年2月，朱怀冰围攻太行山区八路军，吃了亏后向卫立煌求援，卫立煌干脆不理。外敌当前，还要自己人打自己人，他不愿干这种事。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和蒋介石的裂痕越来越深。 1942年1月，蒋介石把卫立煌调离第一战区，军权收走，只给了个军事委员会西安办公厅主任的虚位。可中国远征军失利后，局面坏得厉害，蒋介石还是得重新起用卫立煌，让他担任中国远征军司令。卫立煌也真争气，一番苦战后，收复滇西全部沦陷国土，又完成了打通中印公路的战略任务。抗战一结束，蒋介石却又把内战点起来。卫立煌心里发沉，索性借着出国考察带夫人离开。 蒋介石那时候自认“优势在我”。国民党军队有500万，共产党领导的军队不到150万。算盘打得响，局势却没按他的心意走。1947年年底，陈诚指挥的10万大军被歼，东北局势危急，蒋介石又想起了远在法国的卫立煌。1948年1月，卫立煌回国，出任东北“剿总”总司令。可那时大势已去，再有本事也救不活一盘散沙。他主张守，是想少输一点。蒋介石偏要遥控指挥，把前线搅成一团乱麻。1948年11月下旬，东北败局定了，卫立煌成了替罪羊，被撤销所有职务。 这一下，卫立煌算是彻底寒了心。他躲进北平亲戚家里，闭门20天。很多人劝他去台湾，他不去，宁可去香港。1948年12月中旬，他在上海转机时被特务发现并软禁。后来蒋介石下野，李宗仁做代总统，顺手放了他。1949年正月初一，卫立煌一家抵达香港。人是脱了身，心还系在合肥，于是便有了那封信。 朱德收到信后，没有立刻拍板，而是去请示毛主席。毛主席记得卫立煌过去跟共产党作过对，也记得抗战那些年，他对八路军帮过不少忙。账得算，情也得认。中央很快电告安徽有关部门，派解放军对卫立煌家属实行24小时保护。卫立煌得知消息后，很受触动。他接连给旧部陈铁写了三封信，劝其顺应大势。陈铁后来率第275师起义。新中国成立时，卫立煌又向毛主席和朱老总发出贺电，这等于把自己的态度摆明了。 可真要回国，他心里还是打鼓。毕竟自己还在共产党公布的43名“战犯”名单里。一直等到1955年，周总理给出书面保证，卫立煌才下定决心回来。回来后，人民政府并没有揪着旧账不放，还让他先后担任全国人大代表、全国政协常委、民革中央常委，后来又接替龙云，出任国防委员会副主席。1960年1月18日，卫立煌因病去世，终年64岁。 卫立煌前半生替蒋介石卖过命，也替共产党做过实事。这个人不干净，也不死硬，偏偏就是这样，才更见分量。到了晚年，他最放不下的，还是合肥城里那位85岁的老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