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386旅副旅长许世友和政委王新亭打架,旅长陈赓上报师长刘伯承,刘帅直接下令把二人都调走。 一九三九年二月中旬,三八六旅那几天确实有点喜气冲天的意思。 香城固刚打完,一仗下去,来犯的日军被收拾了二百多人,旅里上上下下都松了口气。冀南平原这地方,说白了,不像山里那样好藏好打,能在这种地面上把伏击战打得利索,已经不只是“打赢了”三个字那么简单了。旅部索性摆开阵势,开庆功会。 桌子一口气摆了十几张,旅长陈赓、政委王新亭、副旅长许世友、参谋长周希汉、政治部主任苏精诚,还有快要去东进纵队任副司令员的韩东山,都在场。 这种场合,本来最容易出彩。电报一封接一封,都是好消息。 王新亭主持会,扶了扶眼镜,拿着记了内容的烟盒报喜,说刘伯承发来贺电,讲这一仗敌我伤亡对比四比一,是平原地区一个模范的诱伏战,应当表彰。 话音刚落,周希汉就把烟盒抢过去,举得老高,嘴上还不闲着,嫌这贺电来得太“虚”,说师长也该给点实惠,别一句表彰就把人打发了。满屋子的人一听,全乐了。 陈赓那天心情也是真不错。他这人本来就机灵,嘴上有活儿,一听周希汉喊着要“实惠”,立马顺势打趣,说希汉天天嚷着要吃好的,也没见长胖,像是肚里亏空得很,赶紧把有分量的东西拿出来。苏精诚接茬,念出另外两封电报。 一封是卫立煌发给朱老总和彭副总的,说刘师陈旅聚歼来犯之敌,多有俘获,听了很高兴。另一封是中正发给朱总司令的,说刘师陈旅努力杀敌,斩获颇重,值得嘉勉。 周希汉和韩东山偏不肯老老实实听完,一个追着问有没有武器弹药,一个张口就问后面是不是还跟着两万现大洋。话说得半真半假,屋里笑声一阵接一阵。 这时候要是顺顺当当把酒菜端上来,这场庆功会大概也就热热闹闹散了。偏偏王新亭接着说了句,许副旅长是香城固伏击战的首功之臣。 照理讲,这是捧人,也是肯定。可许世友一听,脸上没见半点喜色,话甩得硬邦邦的,说什么“首功之臣”,难不成自己成了臣子,别人倒成了皇帝。紧跟着又嫌王新亭说得太多,唾沫星子乱飞,催着赶紧上酒上菜,别空口白牙磨蹭。话不算长,劲儿却不小,像筷子头突然戳进了桌面,屋里那股原本热腾腾的气氛,立刻就有点发木。 陈赓是明白人,一看苗头不对,也没再让话往下滚,示意开席。酒一上桌,大家又开始互相敬酒,几桌人你来我往,场面表面上还是热闹的。可这种热闹,已经带着点别扭了。尤其是许世友和王新亭,两个人本来就不是一路脾气。一个是打仗出身,刀口舔血过来的猛将,服的就是硬碰硬的本事。一个是政工干部,讲纪律,讲组织,讲规矩。都不是软柿子,都有自己的那根筋。平时要是处得顺,也就罢了。只要有一点话音不对,这两股劲就容易顶上。 许世友到三八六旅,其实时间并不长。 一月二十二日才来,到香城固之战,再到这场庆功会,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天。 日子短,脾气却早碰出来了。陈赓后来问苏精诚,许世友来了几天,就是因为心里已经有数。这个“和尚”,向来不是省油的灯。陈赓早年在红四方面军当红十二师师长时,许世友就在他手下当团长,所以整个一二九师里,也就陈赓敢这么叫他。换个人试试,老许多半要翻脸。也正因为有这一层旧关系,许世友来三八六旅当副旅长,才算服气。要不然,凭他的脾气,真不见得肯安安稳稳在人手底下待着。 陈赓回房歇下的时候,腿伤已经有点犯了。 从筹划香城固伏击战到战斗结束,他二十多天没睡过囫囵觉,又连着敬了几桌酒,人一沾枕头就睡死过去。睡梦里甚至还恍恍惚惚看见了妻子王根英。结果摇醒他的不是妻子,是满头大汗的苏精诚。苏精诚跑得气都不匀,说旅长不好了,庆功会那边乱了套,许副旅长和王政委打起来了,谁也不敢上去拉。 这一下,事情就不是闹别扭那么简单了。 副旅长和政委,当着那么多人,在庆功会上动手,这不是喝多了发酒疯,这是把班子的脸面都掀翻了。 说到底,这场架不是从酒缸里冒出来的,是早就憋在肚子里的东西借着酒劲炸了。许世友佩服会打仗的人,像陈赓、刘伯承,他打心眼里服。对政工干部,他未必看得上。苏精诚私下也明白这一层,所以才会跟陈赓说,许副旅长大概只服能打仗的。王新亭偏偏又不是肯让步的人。他是政委,位置摆在那里,讲话、评功、定调,本就是分内之事。 陈赓最犯难的,也正在这儿。许世友是能征惯战的猛将,丢了可惜。王新亭是旅政委,也不是随便能动的人。偏谁都不对,压谁都不妥。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把事情报到师部。这个决定,其实很见功夫。真要想遮丑,把事压在旅里,也不是做不到。可压得住今天,压不住明天。主官之间闹到拳脚相向,已经不是私人脾气,是整支部队的隐患。 刘伯承接到汇报后,心里不会轻松。 一二九师本就是红四方面军的骨架,一路走得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把队伍拢顺。打仗要赢,班子还得稳,哪一头都不能塌。最后,刘伯承和八路军总部沟通后,做了个很干脆的处置,把两个人都调走。许世友去山东,出去独当一面。 王新亭到总部冷一冷,后面再回刘邓身边继续做政工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