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50年代，南京军区司令员许世友挑选秘书，要求具备以下三条: 一、胶东人。 二、打过仗。 三、初中以上文化。今天说一下许世友身边有个秘书 许世友挑秘书，不是看谁字写得漂亮，也不是看谁说话圆滑。他那套标准，直来直去，甚至有点倔。胶东人，打过仗，初中以上文化。三句话一摆，门槛就出来了。听着像在挑带兵的骨干，不像在挑机关里的秘书。 偏偏就是这股不拐弯的劲，把李文卿挑到了身边。 李文卿是山东牟平人，十五岁参加革命，受过高中教育。这个底子，放在那一代军人里，已经不算浅。他后来进入许世友的部队，参加过淮海战役，也参加过渡江战役。仗是亲自打过的，苦头也是真吃过的。许世友看重这一条，不是图热闹。部队里出来的人都明白，没听过枪响的人，写出来的话常常是飘的，落不到地上。一个在战场上滚过的人，才知道命令后面压着什么。 新中国成立后，李文卿又参加了抗美援朝，在志愿军第六十军军部担任秘书。 朝鲜战场上，六十军经历过很沉重的损失，尤其是一八零师，伤亡情况格外扎眼。负伤、阵亡和情况不明的总数达到七千六百四十四人，其中师级干部一人，团级干部九人，营级干部四十九人，连级干部二百零一人，排级干部三百九十四人，班以下六千九百九十人。这场损失，在志愿军援朝作战史上极为罕见。李文卿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做军部秘书，天天碰到的不是空话套话，而是命令、电报、兵员、伤亡、补给，样样都带着火星子。 一九五五年，李文卿调任南京军区，当年被授予上尉军衔。那时南京军区的司令员，正是许世友。后来李文卿回忆过，自己能到许世友身边，不单是组织安排，也正符合许世友提出的条件。政治条件得过关，仗得打过，文化程度要在初中以上，还必须是胶东人。 最后这一条，最有许世友自己的味道。秘书是跟在身边的人，传话、记事、处理文件，全靠信得过。信不过，能力再强也白搭。 李文卿正好把这些条件都占全了。他是牟平人，属于胶东一带，政治履历清楚，打过硬仗，文化程度也够。许世友看中他，不稀奇。真要说起来，这种挑法还有点像老木匠选木料，表面不花，掂一掂，敲一敲，心里就有数了。许世友粗犷归粗犷，用人却不糊涂。 外头不少人一直把许世友说成“大老粗”。这种印象流传很广，仿佛他只会拍桌子、瞪眼睛、提着刀往前冲。李文卿不认这个说法。他后来评价许世友，说他不是单纯的粗人，而是有粗有细，粗中有细。看地图能看上半天，把地形线路印进脑子里，这哪是个只会逞勇的人。 一个真正能带大军的人，外头可以猛，心里不能乱。许世友表面火爆，骨子里其实相当细。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尊重文化人。不是拿文化人做摆设，而是他真知道，仗打到一定程度，脑子、文字、判断，一样都不能缺。 一九六零年，李文卿晋升为大尉。那些不太平的年月里，他一直在许世友身边，陪着他处理各种复杂事务。材料里说，许世友在那段时间里坚决斗争，稳军安民护国，为国家稳定作出了贡献。李文卿能写下这些话，不是隔着传闻瞎猜，他是站在近处看过的人。 一九七三年，许世友离开南京军区，前往广州军区。李文卿也随之离开南京军区，进入六十军系统，先后担任一七九师副政委、一七九师政委、六十军政委。从这段履历就看得出来，他不是只会拿笔杆子的人，真把他放到部队主官的位置上，也能顶得起来。 到了一九八五年，百万裁军开始，六十军被裁减，李文卿调任沈阳军区政治部主任，后来升任军区副政委。一九八八年，全军实行新的军衔制，五十八岁的李文卿被授予中将军衔。一九九零年，他调任国防大学副政委，当时政委是后来的军委副主席张震上将。 一九九二年，张震离开国防大学，李文卿接任政委。再过两年，也就是一九九四年，六十四岁的李文卿晋升上将军衔。 这条路走下来，再回头看他最初以秘书身份进入许世友身边，就更能明白一件事。许世友当年挑中的，不是一个只会记录的跟班，而是一个能经事、能担责、还能往上走的人。后来李文卿退役，为了怀念许世友，写下了《近看许世友》。那时社会上对许世友有不少误读，有人把他写得像个只知道横冲直撞的鲁莽汉子，有些故事甚至编得离奇失真，硬生生把人写跑了样。李文卿看不过去，就自己动手去写。不用电脑，也不用秘书帮忙，整整花了三年，才把这本书写出来。 晚年的李文卿，日子过得很平淡。二〇〇九年，他因病去世，享年七十九岁。人已经走了，留下的书还在。再回头看许世友当年立下的那三条标准，会觉得很有意思，听着土，落下去却很准。许世友挑秘书，挑到最后，挑出来的不是一个陪衬人物，倒像是给自己挑出了一位最有分量的记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