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9月,河南省平舆县玉皇庙乡大黄庄村的一个农家院落里,一台被改装过的轧面条机静静伫立在堂屋中。 这个用钢筋、木板和螺丝改造而成的装置,被它的主人命名为“智能木马”,在接下来的两年零两个月里,先后有17个鲜活的生命在这台“木马”上终结——他们中最小的只有15岁,最大的也不过22岁。 凶手黄勇用“资助上学、帮助提高学习成绩、外出游玩、介绍工作”为诱饵,将这些渴望改变命运的青少年从网吧、录像厅、游戏室骗至家中,让他们躺上“智能木马”,然后将其残忍杀害。 每一个受害者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都经历了极度的恐惧与痛苦——他们被绳索勒住脖颈,被布条捆住手脚,在挣扎与绝望中死去。 而他们的尸体,被黄勇掩埋在自家院落的土坑里,有的甚至被肢解后抛入粪坑。 在这17条人命之后,黄勇遇到了第18个目标——一个16岁的少年,名叫张亮。 2003年11月的一个下午,张亮坐在平舆县城建设路上的新城网吧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沉浸在虚拟世界的厮杀中。 他坐在37号机位,而紧挨着他的38号机位上,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不时侧过身来,小声请教“这个字怎么打,那个字怎么打”。 张亮没有多想,顺手帮了他几次。 这个男人告诉张亮,自己叫黄勇,是玉皇庙乡人。两人就这样闲聊起来,气氛融洽,临近中午11时,黄勇的下网时间到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张亮的肩膀:“能陪我出去取点钱吗?就在我家里放着,不远。”张亮犹豫了一下,还是关掉了电脑,跟着这个刚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陌生人走出了网吧。 从县城坐公交车到玉皇庙乡,再步行三四里路,张亮跟着黄勇走进了大黄庄的一处农家院落。 村子里有人跟黄勇打招呼,看上去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村家庭。 黄勇买了方便面,两人吃过午饭,一切都显得平常。 饭后,黄勇指着堂屋里一个奇怪的木制器械对张亮说:“这个东西很好玩的,如果你躺上去就会发现好玩在什么地方。”那个器械由轧面条机的机架改装而成,上面有固定头部的装置和捆绑手脚的机关,正是黄勇用来迷惑少年的“智能木马”。 张亮没有多想,好奇地躺了上去。 就在他躺下的瞬间,“咔”的一声,脖子被锁住了,紧接着手脚也被绑缚起来,整个人动弹不得。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陷阱,但为时已晚。 此后的四天,张亮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 黄勇将他的衣服剥光,先用白布条勒住脖子,再用另一条布条勒住肚子,逼他吸气,每吸一次肚子上的布条就收紧一分,鼓得像要炸开。 黄勇还用注射针头在他的肚子和脖子上乱扎,扎一次就流一次血。 这四天里,张亮被折磨得昏死过去多次,黄勇“杀”了他五次,但都故意没有真正下死手。 因为在这四天里,从这个16岁少年口中不断说出的求饶话,像水一样滴在黄勇心头。 张亮说:“你别杀我,我是独生子,我有爸爸妈妈,我还有个没有胳膊和腿的大爹,还有个奶奶。你要是杀了我,他们以后怎么办啊?你也有妈妈,你如果就这样没了,你妈妈回来找不到你,她会怎么样呀?” 黄勇自幼爹不管,娘不爱,听到这一番话,竟然哭了起来,他对张亮说:“我妈才不管我死活呢!我在与不在,他们都不管我!” 张亮接过黄勇的话,马上说:“如果这样的话,你要是不嫌弃我,等你老了,你把我认作干儿子,我陪你,我把你接过来,为你养老。” 这个16岁少年太会说,也真的善良,尤其那一句“为你养老”,戳到了黄勇的心坎里,黄勇大哭,最后竟然把他给放了。 黄勇后来在庭审中解释了自己放走张亮的原因:“我当时想了很多,包括现在也还在想,当时做了很大的思想斗争,才选择了他生我死。我放了他等于给了我自己一刀,不过这样也好,17个受害者的尸骨可能回家了。” 11月11日,在被囚禁了四天之后,张亮被黄勇送回了县城,但张亮没有立即回家——他担心黄勇会跟踪他,于是先躲到了朋友家住了一晚。 第二天,他才在父亲的陪同下向警方报案。 警方在黄勇家中将他抓获时,黄勇显得并不意外,甚至已经写好了遗书。 张亮的死里逃生,给了我们太多值得深思的东西,如果浓缩成一句话,那就是我们要学会善良,在关键时候,善待他人能救自己的命。 2003年12月26日,黄勇被执行死刑。 临刑前,有记者问他有什么话想对张亮说,他说:“让他不要想的太多。” 而张亮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经常在夜里惊醒。 这个16岁的少年用自己的经历告诉我们:生命的韧性有时超出我们的想象,而人性的复杂,也远远超出善恶的简单二分,还是那句话,我们要学会善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