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毅真厉害！"蒋介石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感叹呢？1949年5月26日，随着解放军第三野战军攻下国民党淞沪司令部，上海随之宣告解放。陈毅作为市长，有一件事让他格外头疼，那就是如何处理黄金荣。 黄金荣这个人，说起来在旧上海无人不晓。1868年生人，幼年随父迁居上海漕河泾，家里穷，读书不多，十几岁就在城隍庙附近的裱画店当学徒。 后来机缘巧合，法租界招募华人巡捕，黄金荣就这么混进了麦兰巡捕房，从一个"包打听"做起，专门负责收集情报、协助破案。 让黄金荣真正在法租界站稳脚跟的，是几起大案。有一回，法国总领事馆一名书记官夫妇在太湖一带被土匪绑架，法方焦头烂额，黄金荣通过黑道关系辗转斡旋，把人质平安送了回来。 还有一次，福建省督理周荫人的参谋长杨知候，带着六箱古玩字画在上海码头被盗，黄金荣半天之内追了回来。案子破得漂亮，法国人对这个华人刮目相看，一路提拔，最终让他做到了法租界警务处唯一的华人督察长。 这个位置含金量极高，黄金荣从此黑白两道通吃，门徒越收越多，后来更与杜月笙、张啸林联手垄断上海鸦片买卖，声势滔天。 黄金荣大概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跌落至此。 蒋介石最落魄的那段时间，恰恰是靠黄金荣撑过来的。1921年前后，蒋介石在上海炒股亏得精光，债主一个接一个上门，经同乡虞洽卿引荐，蒋介石亲自登门，递上红帖，帖上写着"黄老夫子台前，受业门生蒋志清"，规规矩矩磕了头。 黄金荣摆了一桌酒，当众告诉那些债主"志清的账来找我要"，事情就这么压下去了。临走还塞了两百块大洋做路费，让蒋介石南下广州去投孙中山。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蒋介石北伐成功，1927年春率军入沪，身份天翻地覆。黄金荣主动去拜会，把当年的门生帖子当面奉还，蒋介石喊他"黄老先生"，摆酒相待。 就在这一年4月，蒋介石要对共产党动手，黄金荣与张啸林、杜月笙共同组织中华共进会，纠集帮会人马配合国民党军队，于4月12日凌晨冲击上海工人纠察队总工会，工人领袖汪寿华在这场变故中遇难。 蒋介石事后论功行赏，黄金荣被委任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少将参议，1930年蒋介石还亲笔题了"文行忠信"四个字送给黄金荣，挂在漕河泾的黄家花园里。 1937年上海沦陷，日伪方面几度上门拉拢，希望黄金荣出来主持维持会，黄金荣以年老多病为由一概推拒，8年间几乎足不出户。 同时期张啸林投了日本人，杜月笙跑去了重庆，黄金荣选择了最安静也最模糊的一条路。 1949年前夕，蒋介石在复兴岛见过黄金荣，劝他去台湾，杜月笙也劝黄金荣跟着去香港，黄金荣都摇头。时年已82岁，一身病，说出来的话是"尸骨不想抛在外乡"。 更早之前，黄金荣已通过把兄弟杨虎、章士钊夫人等渠道悄悄与中共地下党取得联系，表示愿意约束手下不生事端，并交出了一份约400名帮会头目的名单。上海解放前，黄家花园里蒋介石亲笔题写的那块"文行忠信"匾额，也被砸了。 上海解放后，市民对黄金荣恨意未消，请愿书一封接一封，尤其1951年镇压反革命运动开始后，呼声更高。陈毅思量再三，派人去黄金荣住处，让黄金荣亲笔写一份悔过书公开登报。 第一稿措辞含糊，被退了回去。第二稿1951年5月20日刊于《新闻报》《文汇报》，黄金荣在文中明确提到了四一二那段历史，写下"犯了一桩历史上的大罪恶，真有无限的悔恨"。 几天后，黄金荣在大世界门前扫大街的照片出现在报纸上。 这是陈毅刻意安排的一步棋，目的不是真要一个80多岁的老人劳动改造，而是让上海滩的残余帮派势力看清楚。 连黄金荣都认罪扫地了，谁还敢兴风作浪。 这张照片后来传到了台湾。蒋介石看到报纸上昔日大哥拖着病躯在街头扫地，沉默片刻，说了一句："陈毅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