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战争败在粟裕手下的将领 粟裕这个人,有点怪。平时不张扬,到了战场上,手稳,眼毒。国民党那边不少将领,兵多,枪好,架子也大,真碰上他,常常没几下就觉出不对。不是哪一支部队忽然软了,是整盘棋都被他看穿了。 一九四六年春,抗战胜利后的亮堂气还没散,天色已经又沉下来。美国人出面调停,国共和谈表面还撑着,底下那股火药味却越来越呛。粟裕当时是新四军华中野战军司令员,还是去了徐州参加军调会,见的是国民党徐州绥靖公署主任顾祝同。该走的场面走了,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 国民党翻脸,内战开打,粟裕率部转战华东,仗一场接一场,越打越硬。 苏中战役就是个响炮。一九四六年七月到八月,他拿三万余人去迎十二万国民党军,这个兵力差,搁谁眼里都够悬。粟裕不慌,七战七捷,歼敌五点三万余人。中央军委把这一仗当成集中兵力打歼灭战的范例,通报全军。国民党那边原本还觉得,华中部队打一打就散,结果越打越疼,越打越乱,像一脚踩进泥潭,腿都拔不出来。 同年十月十五日,中央军委电示华东方面,陈毅负责大政方针,战役指挥交粟裕负责。华东战场上那些硬仗、恶仗,更多压到他肩上了。 一九四七年一月,鲁南战役打响,整编第二十六师和第一快速纵队被打垮,歼敌五点三万余人,还缴获了大批美式装备。华野也从中摸到了同机械化部队较量的门道。紧接着莱芜战役,又歼敌五点六万余人。几仗连起来看,国民党有些将领不是败在一时大意,是老路子已经走不动了,还硬要往前挤。 真正让人记住的,还是孟良崮。一九四七年五月,整编第七十四师是国民党王牌,张灵甫是中将师长,名气大,脾气也硬。照一般打法,谁都会先挑软的啃,犯不着上来就碰硬骨头。粟裕偏不,他就盯上了这块最扎手的。更厉害的地方,不是单纯把它围住,是把这支部队从重兵集团里生生割出来,让周边援兵眼睁睁看着却插不上手。 等口袋扎紧,整编第七十四师被全歼,张灵甫被击毙,国民党统帅部一下就被震住了。败在粟裕手下的将领,毛病往往差不多,太信番号,太信装备,太信自己能撑住,临到头才发现,对面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 粟裕的难得,还不只是会打。他站在战区指挥员的位置上,眼睛却老往全局看。苏中战役之前,他向中央军委和毛主席建议,外线出击可以往后放一放。豫东战役之前,他又提出,渡江不必急,应该把敌军主力歼灭在长江以北。 济南战役刚结束,他又建议发起淮海战役。上面已经有了决策,下面要提不同意见,胆子不够不行,心里没底也不行。粟裕自己也说过,提建议时担心看法有局限,会干扰统帅部决心,可身为战役指挥员,又不能不替全局算账。 一九四八年那次,更见他的胆识。四月二十八日,他把意见电告中央军委。 五月五日,又奉命赶到阜平城南庄,当面向毛主席、刘少奇、周恩来、朱德、任弼时汇报。他提出,华东野战军三个纵队暂不向江南出动,主力集中在中原黄淮地区打大仗。中央完全同意,原来分兵渡江南进的部署也跟着改了。毛主席和中央军委后来给他的文电里,多次有“所想正确”“部署甚好”“完全同意”“甚好甚慰”这样的肯定。几句短话,分量极重。 一九四八年十二月十七日,淮海战役总前委在蔡凹村第一次开会,粟裕、邓小平、刘伯承、陈毅、谭震林都在。会场不大,事却大得很。到了这一步,前面那些建议、那些硬仗,已经慢慢拧成了一股绳。 一九五五年九月二十七日,粟裕被授予大将军衔,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也一并授予。周恩来代表国务院,把第一份大将军衔命令状交到他手里。关于授衔,后来最打动人的,不是他得了什么,而是他让了什么。 讨论高级将领军衔时,毛主席对粟裕评价很高,觉得论功、论历、论才、论德,都够得上元帅。周恩来也提到,粟裕已经请求辞帅。毛主席还专门说过,粟裕三次辞让,一九四五年让华中军区司令员,一九四八年让华东野战军司令员,到授衔时又让元帅衔。 这人身上有股很稀罕的劲。打仗的时候,半步不让,碰上硬敌就迎上去。 说到名位,又把自己往后放。他常说自己只是“沧海一粟”。三年游击战争时期,他还用过“金米”这个化名。听着轻,分量却不轻。华东那些败在他手下的将领,名字有的已经不太被人念起了,粟裕还在。 夜深了,地图卷起来,电报纸发黄,蔡凹村那间屋子里的灯火,像是还没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