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在国民党一大见到毛泽东后,在自己日记里面写道: 此人没有什么本事; 当时毛泽东职位比蒋高; 当然,校长也不是第一次看走眼; 校长在黄埔军校给徐向前看过相,观察过,认为,此人没有本事; 蒋介石看人,有点“端着茶碗看相”的意思。人还没坐热,他心里那杆秤就先晃起来了。 顺眼的,多说两句,不顺眼的,往往一句话就给打发到角落里。 徐向前当年在黄埔,碰上的正是这么一双眼。蒋介石看他山西口音重,话不多,又听说报考前只是个小学教员,心里有了判断,这人像个教书先生,不像能带兵打仗的料。 回头看,这一下,真是看偏了。 黄埔军校后来名气太大,许多人一提黄埔,就顺手把功劳都扣到蒋介石头上。细往前翻,不是这么回事。 一九二一年十一月,孙中山在桂林设北伐大本营,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改造旧军队。 到十二月,苏联代表马林到桂林,建议办一所自己的军校。一九二四年一月,国民党一大正式决定建立陆军军官学校,校址放在广州外四十里的黄埔长洲岛。 钱和武器,多半靠苏联支持,周恩来等人也参与政治工作。黄埔是几股力量一同托起来的,不是谁一个人拍板就能成。蒋介石在这当口最上心的,也未必是办学本身。 原本他只是筹备委员长,一听校长未必归自己,转身就跑去上海,军校筹备都被晾在那儿。 程潜、许崇智对校长位子兴趣不大,张静江又在旁边力推,孙中山到一九二四年五月才定下由蒋介石出任校长,廖仲恺任党代表,何应钦任总教官。 位子坐稳了,蒋介石的算盘也拨响了。 学生在孙中山眼里,是革命军的骨架,在蒋介石眼里,更像是将来扶自己上台阶的一群人。 一九二四年六月十六日,黄埔开学,四百七十名新生站在操场上听孙中山讲话。孙中山说得很明白,办这个学校,是要创立革命军。蒋介石表面忙前忙后,私下里却很会挑人笼络。谁家里困难,帮一把,谁会说话,谁懂得贴近,便多叫去办公室谈谈。每个月抽一天,专门把自己看中的十几个学生叫去单独说话。徐向前偏偏不是那种人。他生于一九零一年十一月,山西永安村人,家里穷,小时候还是进了私塾。一九一三年,在旁人帮助下进了东冶镇陀阳高等小学。 一九一九年,在大哥帮衬下考进阎锡山办的国民师范速成班,一九二一年毕业,去阳曲县、五台县河边村当小学教员。照这条路走,本来就是个安稳教书人的命。 偏偏他读了些革命书,讲课时又忍不住掺进去,阎锡山容不下这种人,没多久就把他挤出了山西教师队伍。这一挤,倒把徐向前逼上了另一条路。 一九二四年,他和几位山西同乡辗转到上海,考入黄埔一期。到了黄埔,他不显眼。南边来的学生多,嘴快,场面上转得开,他却话少,神情平。 可他有一股闷劲。天不亮就起来跑步,自己排作息表,一样一样照着做,学军事理论,也读《苏联研究》《各国革命史》这些书。周恩来、聂荣臻等人的影响一点点进去,徐向前心里往共产主义那边靠。 后来被叫进校长办公室,蒋介石问姓名,答徐向前。 问籍贯,答山西省。问报考前做什么,答小学教员。三句话,短得不能再短。放到后来回头看,这是一种干脆。蒋介石偏不这么看。他嫌徐向前不善言辞,一身书卷气,像个木头疙瘩,觉得这种人去教书还行,上战场难有出息。 打那以后,蒋介石就没再把这个学生当回事。说到底,蒋介石看重的东西,和真正的将才常常不在一个地方。外表要像样,话要说得响,还得会往自己跟前凑。徐向前这种谨慎、克制、不肯逢迎的人,在他眼里自然不值钱。林彪后来在黄埔也被他看轻,毛病就在这儿,不是偶尔失手,是那把尺子本身就歪。徐向前后来的路,一步步把蒋介石这场误判照得发亮。广州商团暴乱时,他第一次参加战斗,后来还进了孙中山卫队。 北伐时期,他被派到河南,在冯玉祥国民军第二军第六旅任教官,很快看出这仍是旧军队的底子,也看出蒋介石这些人多半会变成新军阀。 一九二六年十一月到武汉,一九二七年三月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 广州起义失败后,他率部转到海陆丰,部队改编为红四师,二十七岁就当上师长。真正让徐向前的名字站住的,是鄂豫皖,是川陕,是那些要命的硬仗。 一九三零年初,他任红一军第一师师长,三次反“围剿”都显出本事。 一九三一年,红四军与红二十五军合编成红四方面军,年仅三十岁的徐向前出任总指挥。蒋介石这时才觉出自己当年漏掉了一条大鱼,赶紧派人去山西老家拉关系,徐向前父亲一句“子大不由爷”,回得一点缝都没留。 一九三三年十一月至一九三四年八月,面对二十多万敌军“六路围攻”,徐向前硬是把局面撑了起来。毛主席后来见到他,评价极高。 蒋介石当年在办公室里看到的,只是一个话少、像教书先生的山西青年。 历史后来摆出来的,却是一个能扛大局、能打硬仗的军事家。 黄埔那间办公室里,他大概不会想到,自己随手划过去的那个年轻人,往后会在中国革命的疆场上,把名字写得那么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