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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钹山至今没被挖空,朝廷封了八百多年,到底怕什么。 那天我在广丰老图书馆翻县志,

铜钹山至今没被挖空,朝廷封了八百多年,到底怕什么。 那天我在广丰老图书馆翻县志,灰尘呛得直咳嗽,突然看到一行小字:“中和四年,敕禁铜钹山樵采。”查了查,是公元884年,黄巢刚死那年。不是传说,是白纸黑字的敕令。后来一翻,宋、元、明、清,每朝都补一道禁令,像续费一样,一续就是882年。 山不是多高,也就一千来米,也没埋皇帝。但它卡在江西进福建的口子上,两边都是陡崖,中间几条小路,人一钻进去就找不着。唐朝穷得发不出军粮,干脆贴张告示:进山砍柴的,杀;带路的,杀;给山里人送米的,也杀。比派兵省事。 宋朝有人想开银矿,转运使写了折子,结果被驳回来,说邵武那边义军正闹,铜钹山要是开了口子,等于给反贼修了后门。明朝叶宗留带着矿工造反,朝廷查来查去,发现他们头几次碰头都在铜钹山沟里——山太密,官军搜十天也摸不到人影。清朝顺治年间,江西巡抚蔡士英亲自去转了一圈,回来写报告说:砍点木头挣不了几个钱,万一棚民聚起来打旗子,光是调兵就得花三年税。 到了清末,禁令其实早就不灵了。江西人多地少,江西人往山里跑,福建人也往山里跑,山脚搭棚,坡上开荒,官府来赶,人就往更深的沟里钻。后来太平军残部混进去,和棚民一起种地、打猎、娶媳妇,连保甲都编不上号。1866年,县衙突然发榜:准编户、许纳粮、可领照。不是开恩,是山里早就不是“禁地”,而是“管不了的地”。 现在山里红豆杉一棵挨一棵,树皮都裂成老脸,听说有棵主干要三人合抱。黑麂见人不跑,蹲在溪边喝水。我问护林员为啥活下来,他笑笑:“没人来,它就活;人一来,它就死。” 丹霞石头还长在那儿,没被炸成砖厂原料;溪水还是清的,没被农药泡过。不是谁特意保护,是八百多年没人敢下手。 去年我在山腰碰到个种茶的老头,他说他爷爷的爷爷就是棚民,最早偷着进来的。“禁令?贴在县衙门上,离这儿四十里山路,谁天天爬去看?” 铜钹山没被封住,是没人真想去动它。 它就这么长着,绿着,静着。 我下山时,一只松鼠从松枝上跳过去,尾巴一甩,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