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廖汉生视察部队时，突然提出要见一个人，见到对方后，他眉头微皱，这人打了一辈子仗，行政级别这么低？他就是向轩，贺龙元帅的亲外甥，母亲是贺满姑。

向轩这个名字，放在任何一份花名册里都不算显眼。可要说起他的身世，没有几个人不沉默。

1928年9月，湖南桑植城外的校场坪，向轩的母亲贺满姑被团防头子张恒如出卖，落入国民党之手。贺满姑是贺龙的四妹，双枪上阵、骁勇善战，敌人恨她入骨。

被捕后，不管受什么刑，贺满姑始终没吐一个字。最终，敌人对她动了凌迟。行刑那天，贺满姑喊着口号，一声未哭，年仅30岁。当晚，附近百姓趁夜将尸身抢回，缝合头颅，连夜安葬。

彼时向轩尚在牢中，才两岁。是大姨贺英花钱买通看守，把这个孩子抢了出来，此后便将向轩当亲儿子养。向轩叫她"妈妈"。

在贺英身边的日子，向轩从小就见惯了枪。三四岁时，向轩最爱偷摸大人腰间的"铁疙瘩"比划，为这没少挨训。

贺英带着游击队在湘鄂边区打转，向轩就跟着转，枪声哨声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

1933年5月5日深夜，鹤峰洞长湾。贺英率部驻扎于此，却因农会委员许璜生临阵叛变，将住处告知敌军，驻地遭重兵包围。

贺英提枪守门，与敌人激战，腿上中弹，倒地后仍趴着射击，不肯撤。

廖汉生赶来增援，贺英命令他们先走，自己掩护。又两颗子弹打进腹部，贺英知道自己撑不住了，把两把驳壳枪塞进七岁向轩的手里，说了一句："四痞子，莫哭，找大舅去……快走！"

贺英就这样走了，年仅47岁。

那一夜，向轩攥着枪在山里跑，脚被荆棘划破，几度摔倒，最后昏倒在山中，被廖汉生等人找到救出。

贺英临终塞给向轩的那个小布包，里头有两枚戒指、五块银圆、一把小手枪，向轩把包抱得死死的，硬是带到了贺龙面前。

七岁的向轩，就这样正式入了伍。

没过多久，出卖贺满姑的张恒如落网。贺龙派廖汉生等人去押解，同行的还有向轩。张恒如最终被处决，向轩亲眼见证了这一切。那一年，距贺满姑牺牲整整五年。

1935年11月，红二、六军团从桑植刘家坪出发，踏上长征路。九岁的向轩是全军年纪最小的战士，担任司令部通信班副班长。

别的战士行军已经够苦了，向轩还要在队伍里来回跑，前头送完文件，再跑几十里返回，一趟下来少说也是百里路。过雪山时，他个子矮，一脚踩下去雪没过大腿，战友轮流背他，他总是挣扎着要下来自己走。

过草地缺粮，前头的人把草叶吃光了，后头的人只剩草根。向轩就这么一路走完，没有掉队。

长征结束后，贺龙把向轩安排到延安读书。向轩那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从小学开始念，一边上课一边跟着部队做事，一直读到中学。

抗战爆发，向轩重回前线，后来主动申请转到工兵，学埋地雷、架桥梁、炸碉堡。

1955年授衔，向轩被评为陆军中校，1960年晋升上校。新中国成立后，向轩在成都军区做后勤，军需科科长、人武部副部长，一路干得踏实，却从不提过去的事。

所以当1979年廖汉生问起级别，听到"行政16级"这个答案时，愣了很久才说出那句"太低了"。向轩只是笑着摆手，说够用了。

一个从七岁就开始打仗、全身留有26处伤痕的老兵，说"够了"，不是客套，是真的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