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一万多名志愿军战俘抵台,蒋介石亲笔题字,蒋经国伫立码头热泪盈眶,这番动情的模样,全是做给外界看的表演。
1952年5月7日下午,巨济岛战俘营外,美军准将杜德正在装甲车旁等待谈判。他神情散漫,甚至掏出指剪修起了指甲,对战俘代表提出的问题懒得亲口回答,只让副手管文中校代为应付。
下午三点二十分,营地大门骤然敞开,十多名朝鲜人民军战俘从两侧帐篷猛地冲出,把杜德与卫兵隔开,强行将他架进了战俘营。铁门随即关死,插上横杠。
不久,大门上竖起一条长达七公尺的英文横幅,向外界宣告:战俘营长官已被俘。被关押期间,杜德被迫在战俘代表起草的声明上签字,内容涉及美军在营内虐待战俘、实施细菌武器试验等罪行。三天后,杜德获释,旋即被美军从准将降为上校。
这一幕,彻底戳穿了所谓战俘营"秩序正常"的说法。
巨济岛战俘营里究竟在发生什么?美军内部报告后来显示,营内设有专门的审讯室,被战俘私下称作"猴子房",里面备有囚笼、蒸汽室和各类刑具。拒绝接受"甄别"或有反抗迹象的战俘,会被拖进这个地方折磨,有人就此死在里面,再没出来。
而台湾方面早就把手伸进了这里。1951年8月,台湾"国防部"正式批准策反志愿军战俘赴台的计划,随后以译员、教师等名义,陆续向战俘营输送四百余名特工。
这批人中有黄百韬之子黄效先,他们以联队长、大队长、班长等身份,实际控制着战俘内部的管理结构。
控制粮食,是最直接的手段。战俘代表掌握着物资分发,谁不配合,就断谁的口粮。更残酷的,是强制刺字。
拒绝"选择"赴台的战俘,会被人按住,强行在身上刺上"ANTI-REDS""杀朱拔毛",或者青天白日旗的图案。刺了字,归路就断了,再想说要回大陆,没人相信你。
当蒋经国站在基隆港码头落泪,台湾岛内的报纸正满版刊登蒋介石的亲笔题字,将这批被迫抵台的人包装成"反共义士",包装成主动投奔自由的英雄。宣传机器已经转起来了,没有人在乎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到这里的。
1952年4月,就在美军强推"遣返意愿甄别"期间,四川大学出身的志愿军战俘林学逋,在第72号战俘营里因为鼓动狱友选择回国,被反共战俘当众挖心杀害。这件事发生在美军管辖的战俘营内,美方对此保持了沉默。
国防大学教授徐焰少将在专著中指出,当时约2.1万名志愿军战俘中,原国民党军俘虏成分确实占多数,但真正出于意愿反共的,大约只有3000人左右。
其余超过一万人,属于态度摇摆或被强制刺字后失去选择余地的人,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最终以"自愿"的名义被送上了开往台湾的船。
1954年1月,船队靠上基隆港。蒋经国亲自策划了这场迎接仪式,目的很清楚:台湾内部政局不稳,外部又要仰仗美国的军事与经济援助,这批"义士"的归来,能同时完成凝聚内部民心、向美国展示反共立场两个动作。
码头上的热闹,跟这些人真实的遭遇没有半点关系。
抵台之后,这批人并未像宣传所说的那样过上自由生活。他们被送往专门机构接受审查,行动受到限制,无法随意和外界联系。有人试图说出被胁迫的经历,随即遭到更严密的管控。他们从朝鲜战场活下来,却在台湾变成了一张政治海报。
而另一批人,那些坚持回国的战俘,命运同样没有善终。归国后,他们在昌图志愿军归国人员管理处接受审查,要写检查,要开会检讨,反省自己为何被俘。
1954年3月,随着政治风向的变化,归国战俘中有91.8%被开除党籍。许多人被遣回原籍,档案里注着"控制使用"四个字。
文化大革命期间,这些人又一次成了被批斗的目标。电影《英雄儿女》中那个高呼"向我开炮"的英雄王成,原型是志愿军战士蒋庆泉,正因为受伤后被俘,回国后饱受政治牵连,那句喊话,在那段岁月里几乎害了他。
直到1980年9月,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联合批转总政治部文件,正式为这批归国战俘启动复查平反,承认当年对他们的处理"定性偏高,处理偏重"。
但等到1982年落实政策时,有人误以为又是新一轮审查,在四川的战俘李正文选择了自尽。
两边的人,都没有等来一个体面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