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秋天的一个深夜,几名武装人员敲开糜藕池在贵阳的家门:“你是糜藕池吗?有人举报你勾结土匪,是潜伏的特务。”
1916年,蔡锷率护国军经过贵州毕节时,他刚二十出头,正从县立高等小学堂走出来。看到队伍里那些为反对袁世凯复辟帝制而战的士兵,他放下书本就跟了上去。队伍向川南开拔,兵力只有六千多人,对面却是袁世凯调来的十万北洋军。
糜藕池跟着蔡锷第一军二三梯团,从黔西经毕节一路北上,很快就在纳溪棉花坡一带打响了恶仗。战斗打得极惨,护国军弹药快耗尽时只剩三千多人,可他们硬是顶住了。
袁世凯称帝八十三天后被迫取消帝制,护国战争取得胜利。那场仗让糜藕池明白,军人手里握的枪,应该指向谁。
后来他考入黄埔军校二期,1925年1月入学,九月毕业。那时候二期生四百四十九人,训练还没结束就直接上了战场。第一次东征打陈炯明,糜藕池跟着教导团从广州出发。
二月十五日早晨,奋勇队两百多人冲向淡水城,不到两小时拿下城池。接着平山、海丰、陆丰一路打过去,棉湖一战三千人击溃对方两万兵马。东征结束后广东基本统一,为后面的北伐扫清了障碍。
北伐开始后,糜藕池从排长干起,一步步升到连长、营长。他亲眼看到黄埔学生在前线冲锋,许多人倒下,到1927年统计第一到五期阵亡人数已达一千七百多。
那段日子他常常想,革命军人就是要打倒军阀,让国家不再四分五裂。
抗日战争爆发后,糜藕池所在部队开赴山西前线。1937年10月13日,忻口战役打响,日军板垣征四郎的第五师团来势汹汹。中国守军包括卫立煌指挥的十几个师,足有十万人。
糜藕池当时在第十四军第八十五师第二五三旅,担任旅长职务。左翼兵团阵地防守压力极大,南怀化战斗中第九军军长郝梦龄等将领先后牺牲。糜藕池率部死守阵地,与日军反复争夺。
战役打了二十一天,中国军队伤亡很大,但也让日军付出两万多人的代价。忻口战役后,第八十五师继续在晋南作战。1938年到1939年间,糜藕池指挥部队攻占侯马垤上,指挥得当,又在蒲掌先夺要点,作战有利。
因为这些表现,他获得干城甲种一等奖章,后来晋升少将旅长。那些夜晚他守在阵地,听着枪炮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中国军人绝不能让外敌随便踏进国土。
抗战胜利后,糜藕池回到南京任职,看到当局内部的腐败倾轧,心里越来越失望。他主动辞职,回到贵阳过清贫日子。
1949年国民党政权退到西南,临时任命他为川黔公署独立第一师师长,要他带兵阻挡解放军。糜藕池在兴仁会议上面对顽固派军官的武力威胁,还是坚持主张和平。
他带领全师官兵通电投诚,主动交出兵权,遣散部队,只希望家乡百姓不再受内战之苦。
1950年贵州匪患仍旧严重,清查工作在紧张进行。糜藕池的国民党将领身份成了绕不过去的标签。那天深夜被带走后,他坐在审讯室里,回想自己从护国战争到抗日战场,再到选择起义的一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他当时并不知道,这件事会在1951年被错误处理,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才复查平反,恢复起义人员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