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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万历年间,咸阳有位世家子弟名叫韦阳,此人聪明绝顶,过目不忘,读书天赋极高,却

明朝万历年间,咸阳有位世家子弟名叫韦阳,此人聪明绝顶,过目不忘,读书天赋极高,却有一个致命的毛病:好色。府中的丫鬟女仆稍有姿色者,几乎都被他睡过,还经常外出猎艳,遍访各地名妓,挥金如土。 韦家是咸阳数得上的望族,祖上曾官至陕西布政使,家中田产丰厚,全族都把光耀门楣的希望,寄托在天赋异禀的韦阳身上。他十六岁就轻轻松松考中秀才,府学教谕拍着他的肩膀,直言这孩子将来必入翰林。可没人想到,满肚子的圣贤书,半点没拴住他往风月场跑的心。府里但凡长得周正些的丫鬟,都没能逃过他的手,闹得仆人家属敢怒不敢言,外面更是名声狼藉,正经人家一听韦家公子的名头,都赶紧把自家姑娘护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他盯上。 万历二十三年陕西乡试,同社书生都在闭门苦读,韦阳却在临考前一个月,偷偷溜去西安府的妓馆,连考场都没进。放榜那天,平日远不如他的同窗不少中了举,他却名落孙山。本就体弱的父亲得知消息,当场呕血卧床,他跪在床前哭着发誓悔改,可父亲病好刚三个月,又故态复萌,照旧流连风月场所。 那年深秋,他去终南山访友,半路遇上瓢泼大雨,只能躲进路边一座破庙避雨。庙里只有一位抄经的老和尚,见他淋得浑身湿透,递来一碗热姜水暖身。俩人闲谈间,老和尚随口问了几句经文内容,韦阳张口就来,一字不差。老和尚又递来一卷刚抄完的经文,他只扫了一眼,便能从头到尾完整背诵。老和尚放下笔叹了口气,说公子有这般慧根,怎么偏偏用在了浊事上。 老和尚看着他,一字一句说起他做过的那些事。府里叫春桃的丫鬟,被他玷污后怀了身孕,被主母赶出府后走投无路,投了渭河。西安府卖布人家的女儿,被他哄骗失了身,被丈夫休回娘家,最终上吊自尽。这些事韦阳不是不知道,只是从前总觉得不过是无权无势的女子,从未往心里去过。老和尚又说,你祖上积了几代的德,才换来你这身天赋,你却拿着它造孽,再这么下去,别说功名,只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韦阳坐在那里,浑身冷汗把湿透的衣服又浸了一遍,过往那些被他抛在脑后的画面,一桩桩全涌了上来。父母日渐花白的头发,那些女子绝望的眼神,自己随口许下的空头承诺,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雨停之后,他没再去访友,转身回了家。 到家的第一件事,他就清了所有风月账,给府里被他轻薄过的丫鬟,要么备上丰厚嫁妆找了正经人家嫁出去,要么给足银子让她们回娘家安稳度日。之后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除了给父母请安,半步不出家门,从前的狐朋狗友来找,全被他拒之门外。连之前教他的先生再来时,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沉心读书的人,是从前那个浪荡公子。 两年后的乡试,韦阳一举拿下陕西乡试解元,第二年进京会试,又顺利考中进士。后来他被派往河南任知县,为官清廉,处处为百姓着想,还专门设立义仓接济无依无靠的女子,当地百姓都念他的恩德。他一直活到七十多岁无疾而终,子孙也都读书明理,成了当地有名的书香门第。 出自明·王同轨《耳谈类增》卷十七《韦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