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津:说到江洪,听到他入选国家队的消息,我第一反应就是为他高兴。我最清楚他这些年有多不容易,国内优秀的守门员那么多,他是从一支弱队一步步打进国家队的。努力了这么多年,这是对他实力的肯定,我们全家人都为他开心。 1993年他去深圳队之前,我们俩一直在八一队。他离开,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给我的发展留出了机会。我们俩特别有意思,他从中青队到国奥队,我紧接着进中青队;他离开,我就跟着进国奥队,后来再进国家队,我好像总在跟着他走,他总能给我留下一个位置。这么多年,可以说是他在带着我往前走。不过话说回来,1992年我进国家队的时候,他还没进呢! 他刚决定去深圳时,我就觉得,我们俩总得走一个,他不走,可能走的就是我。 他敢第一个转会离开,勇气确实让我佩服,毕竟他年龄也比我大。当时他只跟我说,喜欢深圳自由的环境,其实他想得很多,甚至还在为我考虑。那年全国转会的球员,就他一个人,迈出 这一步真的需要极大的勇气。 江洪的性格,有勇气、有自信,在场上特别兴奋,属于外向活跃的类型。他去深圳,也和他这种不安分、开朗的性格有关系。刚到深圳时他还跟我说,深圳哪有什么足球啊!可他没有泄气,从乙级队打到甲B,再从甲B冲上甲A,这一路太不容易了,我们现在聊起来觉得轻松,背后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一件事我一直很难忘。1996年,深圳队快要降级了,甲A倒数第二场,他们在昆明碰到了我们八一队。那年我们八一队成绩特别好,深圳队只有赢下我们,再战胜延边队,才有保级的希望;一旦输了,立刻就会降级。我是八一队的主力门将,队里担心我会“放水”,最终没让我出场。 如果真让我上场,我当时心里就是想让我们队输掉。我太清楚江洪他们为了保级付出了多少代价。可我最终没能上场。那场球深圳队输了,江洪在场上当场就哭了,我在场下看着都替他们难过。一整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一切还得从头再来。 我和江洪平时联系其实不多。很多朋友都以为我们兄弟俩会经常切磋、交流门将技术,其实我们平时连电话都很少打,大多是通过父母,才知道对方的近况。 江洪说过,好的守门员就应该去一流球队,我完全认同。在弱队踢球,水平只会越打越低,身体状态也会慢慢下滑,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不过江洪,算是这个道理里的一个例外。 我自己也有转会的想法,也想去一支强队。1997年亚洲十强赛之后,我特别想加盟上海申花队,可当时八一队就只剩我和栾义军两个老队员,说什么都没放我走。球员就是这么矛盾:表现好了,俱乐部不放人;表现不好,身价又上不去。这次我在国家队打上主力,转会就更难了。总队领导也明确说过,之前前锋走了,八一队差点降级,江津再走,那怎么行。 如果不是英国教练霍顿执教,我和江洪哥儿俩几乎不可能同时进入国家队。英国教练选人只看实力,不管你名气大不大、背景如何,这一点,很多国内教练很难做到。别说我们是亲兄弟,就算都在八一队,以前也几乎不可能一起进国家队。 江洪进了国家队之后,我除了为他高兴、心里觉得自豪之外,状态和心情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只是压力会更大一些,因为我们不再是为八一队、深圳队守门,我们哥儿俩守的是中国国家队的大门。我想,他身上的压力也不会小。 他实力很强,我从不担心他会威胁我的主力位置。 我反而喜欢这种竞争,足球场上不竞争是不可能的。在场外,我们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到了场上,我们就是公平竞争的对手。老话讲打天下容易守江山难,只要我状态稍有不好,别人就有机会;就算我状态好,说不定别人状态更好。所以我绝不允许自己有半点闪失,每一堂训练、每一场比赛,我都必须百分之百投入。 现在国家队有四个守门员,最终要淘汰一个。我听其他教练说,江洪留下的可能性极大,我对他的实力一直很有信心。 ——《新体育》,1998年第9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