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2月26日，阎锡山的执法总监张培梅服药自杀，赵戴文闻讯赶来时，张培梅已气若游丝，断断续续说出那句话："王靖国作战不力，我却不能惩处。阎锡山平时只知养羊，不知养虎，这次将山西大片土地丢掉了，我心疼呀！我发过誓，绝不活着退过黄河，誓与家乡共存亡。我不行了，你告诉阎锡山，赏给我孩子一口饭吃。" 赵戴文站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话传出去之后，很多人把注意力放在王靖国身上，却很少有人去追问：张培梅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要说清楚这件事，得先从五个月前讲起。 1937年10月，晋绥军第61军军长李服膺在天镇一带作战失利，天镇、阳高相继失守，阎锡山随即将李服膺召至太和岭行营问罪。 李服膺当庭掏出一份阎锡山亲自发来的电报，上面写着"相机撤退"四个字，意思再明白不过。 撤退是奉命行事，不是擅离职守。然而阎锡山看都没细看，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刺耳的话："今日处办你，实让我伤心，但我不能因私害公。" 话说完，阎锡山从后门走了出去，没再回头。 1937年10月2日，李服膺在太原大校场被枪决，成为全面抗战爆发后第一个被处决的国军军长。傅作义得到消息时人已在半路上，没能赶及，李的部下有人准备去南京申诉，也被压了下来。 这件事，张培梅是知道的。李服膺被处决后，晋绥军上下表面噤声，暗地里却人人明白：阎锡山杀李服膺，一来是要找个人替大同会战的失败背锅，二来是向外界摆出一副执法严明的姿态。 李服膺不是阎锡山的五台同乡，不在核心圈子里，所以可以杀。 这个逻辑，到了1938年2月，被王靖国的事撕得干干净净。 王靖国是阎锡山的五台同乡，是晋绥军里最受倚重的嫡系将领之一。1938年2月，日军大举进攻晋西，王靖国奉命驻守隰县石口镇。 张培梅亲自赶到前线，盯着王靖国说，至少守三天，给后方布防赢得时间。王靖国答应了，但一天不到，防线就垮了，王靖国率部撤走，连样子都没打。石口镇失守，晋西门户洞开，大片土地落入日军之手。 张培梅当即要求按军法处决王靖国。按职责说，这是他分内的事。可阎锡山那边，一次次找借口搪塞，始终不松口。张培梅后来才慢慢想明白，阎锡山私下里说过一句话，大意是：咱们就这几个人，把他们都杀了，还靠谁？ 这话的逻辑很简单：嫡系不能动，动了，自己的根基就散了。至于守土，至于军法，放到这个逻辑前面，都是次要的。 张培梅在晋军里资历极深，太原起义时，军事部署大半出自张培梅之手，起义当天张培梅亲自带队冲锋。1917年出任山西都督府参谋长，一路跟着阎锡山从辛亥年打到民国，几十年的交情。 可这些，换不来阎锡山在王靖国这件事上的一点退步。 执法总监的头衔，在晋军内部的派系结构面前，不过是一块空牌子。 1949年4月，太原城破，王靖国被俘。那个当年仗着阎锡山撑腰连一天都不肯守的人，最后死在战犯管理所里。阎锡山在太原失守前三周已经飞离山西，远走南京。他用一辈子养的那群"羊"，终究没能替他守住任何东西。 张培梅服药那天，外面天色已经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