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湘击败刘文辉后却不追击，部下不解，他却说：就让幺爸待在雅安。

"二刘大战"打了将近一年，刘文辉早年靠着保定军校的资历和刘湘的扶持，一步步把地盘扩到七十余县、兵马十多万。叔侄俩的裂缝，是从一批军火开始的。刘文辉花大价钱买的飞机部件和枪械，路过万县时被刘湘的人截下，刘文辉亲自去重庆交涉，反被软禁了三个月。

这口气咽不下，1932年秋两人正式撕破脸。

开战初期，刘文辉兵多势旺，打得刘湘一度狼狈。但刘湘手段更老练，用银元和官帽策反了对方几员主将，决战时阵前倒戈，刘文辉一溃千里，退到雅安。

胜负到这里已经没有疑问。刘湘选择手下留情，账面上看是情分，实则每一步都算清楚了。四川周边，邓锡侯、杨森等人都在观望，真打到刘文辉走投无路，必有人趁火打劫。

留着刘文辉守着川西，反而是刘湘省力的挡风墙。更要紧的是南京那边，蒋介石早就想找机会把手伸进四川，一旦刘湘打得两败俱伤，中央军入川就有了最好的名义。

然而刘湘或许没有料到，这个"借口"不过推迟了两年。

1935年初，红军长征进入四川，刘湘手头的川军打得吃力，被迫向南京求援。蒋介石当即以"协助剿共"为名，派贺国光率参谋团进驻重庆。

这是辛亥革命以来南京政府头一次成建制踏进四川地界。参谋团站稳脚跟后，蒋介石亲自飞到重庆，设行营，统一货币，整编川军，并在峨眉山开办军官训练团，刘湘苦心维护多年的防区制就此一点点瓦解。

他保住了省政府主席的位子，却把财权和兵权让了出去。四川从军阀割据走向统一管辖，这个过程，刘湘是推力，也是代价的承受者。

1937年7月，卢沟桥枪声响起，这句话压在了刘湘心头。彼时刘湘已是重病缠身，胃溃疡多年，人已经很虚弱了。

他还是坚持赶赴南京参加国防会议，在会上表态：四川可出兵三十万，壮丁五百万。9月，刘湘在成都主持川军出川誓师，就任第七战区司令长官，带着一支装备极度简陋的军队开赴前线。

很多士兵穿草鞋，拎老式步枪，和日军的差距肉眼可见。

川军陆续投入淞沪、广德等战场，伤亡极重，但没有建制性崩溃。同年11月，刘湘在前线指挥时大口吐血，转入汉口万国医院。

1938年1月20日，刘湘在汉口病逝，终年49岁。临终留下遗嘱，要求川军抗战到底，敌不退境，川军誓不还乡。这份遗嘱被印发给前线每一名士兵，每天早操时集体朗读。

刘湘走后，刘文辉还在。

退守雅安、主政西康的刘文辉，比外界想象的撑得更久。1939年西康省正式建制，刘文辉任省政府主席。

他在任内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是大力办教育，下令各县必须把学校建得比衙门好，谁违反谁掉脑袋。这条铁令在贫瘠的西康地区执行下来，效果明显。

到了1940年代末，局势已经完全不同了。蒋介石在内战中节节败退，1949年底飞抵成都，想以西南为最后据点，多次催逼刘文辉随政府撤退或留守打游击。

刘文辉虚与委蛇，暗中与邓锡侯、潘文华等人悄悄移至彭县。1949年12月9日，三人联名通电，宣布起义，脱离国民党，接受解放军改编。

这一通电，让蒋介石在西南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四川与西康随即和平解放。

1933年那个停止追击的命令，改变了两个人的走向。一个人死在异乡的病床上，留下一句让士兵每天念的话；另一个人活到了1976年，在北京以林业部部长的身份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