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曰："益者三乐，损者三乐" 你的喜好是有益还是有害？

公元前497年，已经五十五岁的孔子，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决定，辞去鲁国大司寇一职，带着几十名弟子，离开生活了大半辈子的鲁国，开始了一段不知终点在哪里的旅途。

在这之前，孔子其实混得还不错。他从中都宰一路升到大司寇，代理相职，推行礼治，甚至主导了"堕三都"这样的大动作，意在削弱季孙氏、叔孙氏、孟孙氏三家权臣的势力，把权力归还给国君。

然而，齐国趁机送来八十名歌女和一百二十匹良马，鲁定公收了这份礼物之后，三日不上朝，连祭祀之后按礼制该分给大夫的肉，也没有送到孔子那里。孔子明白，这个地方已经没他的位置了。

一行人就这么出发了，走了卫、陈、蔡、宋、郑等地，一走就是十四年。这十四年，外人看来是流浪，孔子自己大概不这么想。

在陈蔡之间，粮食断了整整七天，弟子们一个个饿得站不住，躺倒一片。子路忍不住问孔子：君子也有走投无路的时候吗？孔子说：君子固穷，小人穷则滥矣。

意思是君子穷困时仍然守住自己，小人一旦穷困就什么都敢干了。说完，孔子继续讲诵弦歌，音调没乱一分。

孔子身边有个弟子叫颜回，字子渊，比孔子小三十岁。颜回这个人，住在陋巷，吃的是一竹筒饭，喝的是一瓢水，换别人早就叫苦连天了，颜回愣是一点抱怨都没有，还乐在其中。

孔子看在眼里，在《论语·雍也》中感叹了不止一次：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颜回的"乐"，和《季氏篇》里孔子说的"损者三乐"，以骄奢为乐、以浪荡闲游为乐、以追逐酒食为乐，根本就是两码事。颜回喜欢的，是钻研学问、修炼品性，是一种外头看起来很清苦、但本人过得很踏实的日子。

孔子评价颜回，说孔子与颜回谈了一整天话，颜回从不反驳，像是个没什么想法的人。但私底下，颜回对这些话的理解和发挥，完全超出了孔子的预期。

公元前481年，颜回病逝，年仅四十一岁左右。孔子当时已经七十岁，听到消息后连声喊出"天丧予，天丧予"。弟子劝他节哀，孔子问：不为这个人痛哭，还为谁？这一句话，说尽了孔子对颜回的看重。

颜回走了，只剩孔子带着其余弟子，继续完成那些还没做完的事。

公元前484年，子贡在外交斡旋中立下大功，孔子也终于在七十岁高龄得以回到鲁国。但这时候的孔子，已经不再想着从政了，孔子把全部精力放进了文化整理的工作里。

孔子对《诗》《书》《礼》《乐》《易》以及《春秋》逐一加以编订，这六部典籍后世称为"六经"，其中《乐经》后来失传。

在整理《诗经》时，当时留存的诗歌数量庞杂，孔子从中筛选，留下了三百零五篇，原则就是去掉重复的、留下能用于礼义教化的。

孔子不是为了保存文学，孔子是要把"礼贵中，乐贵和"这件事落到实处。

《春秋》则是另一件大事。孔子把从鲁隐公元年（公元前722年）到鲁哀公十四年（公元前481年）这二百四十二年的历史，用编年的方式写下来，每一笔褒贬都暗含对礼义的判断。

孟子后来说，孔子作《春秋》，乱臣贼子惧。这部书，是孔子用来对抗骄纵放荡、贪图享乐之风的另一种方式。

孔子完成《春秋》之后，曾对弟子说：后世了解孔丘的，凭的是这部书；后世怪罪孔丘的，也凭的是这部书。

公元前479年，孔子在鲁国去世，年七十三岁。弟子们为孔子守孝三年，子贡一个人留下来，足足守了六年。

回过头来看孔子那句"益者三乐，损者三乐"，就会发现这不是孔子坐在书斋里想出来的理论。

这是孔子在十四年颠沛里，在七天断粮时，在送走颜回之后，在整理六经的灯下，一点一点活出来的东西。喜好这件事，看起来是小事，但往往决定一个人走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