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32岁的茅盾出轨23岁的女学生秦德君,不久秦德君便怀了孕,茅盾为难地说:打掉吧!一年后秦德君再次怀孕,茅盾一把搂住她,再次劝道:打掉吧!等4年后我攒够2000元的离婚费,就娶你! 一九七零年一月,孔德沚病逝。茅盾在日记里写,她一生辛苦、节俭、勤劳,自己实在对不起她。晚年还把“对不起”写得这么沉,说明旧账一直没过去。那笔账里,有孔德沚,也有东京那两年和秦德君。 茅盾原名沈雁冰。五岁时,祖父替他和孔家三小姐订下娃娃亲。母亲陈爱珠不大赞成,觉得孩子太小,将来难料。家里长辈发了话,这门亲事还是压了下来。沈家托媒人去说,希望女孩子别缠足,也要识字。孔家守旧,不听,书不让读,脚照缠。 一九一六年年底,二十岁的沈雁冰从上海回乡,已经进了商务印书馆。陈爱珠问他,有没有中意的人。没有。那婚事就得办。她知道,一个不识字的小脚妻子,将来和儿子的身份未必般配。可要退亲,孔家未必答应,闹出官司都不奇怪。沈雁冰没有退,不是多认这门婚事,是不愿母亲去顶麻烦。一九一八年春节,婚结了。新婚头一天,他就觉出失望。孔家姑娘没读过书,不是天足,只认得极少几个字。可婚礼照办,名字也还是由他来取,孔德沚。 孔德沚进门后也委屈,回门时哭,说自己在沈家像个乡下人。陈爱珠没嫌弃她,反倒愿意教她识字。孔德沚也争气,先跟婆婆学,后进镇上的小学,到一九二一年随婆婆搬去上海,又进爱国女校文科,慢慢有了高小程度。婚后几年,她生下女儿亚男,又生下儿子阿桑,这个家算是立住了。 一九二七年,局势骤变,茅盾在上海与组织失去联系,人一下闷住了。好友陈望道劝他去日本换环境,还帮着张罗船票和日元。偏偏就在陈望道家里,他碰见了旧学生秦德君。这个女子和孔德沚不是一路人。她年轻,受过新式教育,敢独自出洋,身上有一股亮堂的劲。两人早在一九二二年就认识,这次同行,气氛立刻不一样了。 一九二八年七月初,两人乘船赴日。船到神户,日本宪兵盘问,看二人站得近,行李又挨着,便误认成夫妻。茅盾顺口就认了,还说她是自己的亲爱妻子。秦德君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到东京后,茅盾住旅馆,秦德君住女生宿舍,离得近,来往也勤。人在异乡,心最容易松。何况茅盾那会儿正低落,政治上受挫,生活上发飘,写作也发堵,最缺的就是有人懂。到那年冬天,两人已经同居。茅盾把秦德君称作“救星”,这话里有依赖。 东京那段日子,茅盾靠寄文章回国换稿费过活,还挨了左翼文坛的批评。他想写部长篇翻身,却苦于没材料。秦德君给他讲了胡兰畦抗婚出走、参加革命的经历,茅盾一下来了精神。后来写出来的,就是《虹》。一九二九年四月至八月,《虹》在《小说月报》连载,反响很大。秦德君不只是他的情人,也推过他的创作,连小说名字都出了力。 麻烦也在这一年冒头。秦德君意外怀孕,茅盾中断写作,她回上海打胎。消息还是传到了孔德沚耳中。这个一直在家里侍奉婆婆、照看孩子的女人,哭得厉害。陈爱珠倒看得准,一下掐住命门。茅盾和秦德君在日本的开销,主要靠稿费,稿费又经叶圣陶、郑振铎转寄。她便教儿媳去截出一部分养家。孔德沚照着办了。看着不响,实则很硬,一下就把东京那点热气抽走不少。 日本又开始清洗革命人士,稿费也紧了,茅盾只得在一九三零年四月初带着秦德君回上海。回国后,两人还没有立刻散,先住旅馆,后借住杨贤江家,关系已经摆到台面上。茅盾甚至带她去见鲁迅,还帮她加入左联,看样子是真动过重组生活的心思。偏在这时候,秦德君又怀上第二个孩子。茅盾原打算同孔德沚离婚,孔德沚却死活不同意。 茅盾带着秦德君去见母亲,本想借着孩子求个松口。谁知陈爱珠根本不见,还丢下硬话,只要自己活着,儿子就别想离婚。茅盾站在母亲面前,满脸羞惭,却说不出硬话。到了这一步就看明白了,他不是没有情,是没有那个胆子把情担到底。 秦德君更难。孩子若生下来,没有名分。孩子不生,最后一点倚仗也没了。她心一急,竟编出孔德沚与人有染的话。这个口子一开,事情就更糟。茅盾根本不信。信任一塌,母亲又压着,稿费又紧,他终究退回去了。分手前,两人还去照相馆拍了一张六寸照片,各留一张,说是暂别,也留了个四年之约。 回到家里后,孔德沚没有揪着旧账不放,照样过日子,照样把一家老小接住。孩子在,名分在,母亲也在,茅盾就这么慢慢缩回原来的生活里。秦德君后来回到昔日同居的房间,看见屋里空荡,当晚吞下两瓶安眠药,亏得被救了回来。茅盾得知后,只写过一封安慰信,连地址都没留。 很多年后,孔德沚去世,茅盾终于把愧疚写出来。再后来,秦德君在香港刊物上发表回忆文章,把东京旧事重新摊开。孔德沚守住了婚姻,也吞下了委屈。秦德君给过热情,也推过《虹》的诞生,到头来还是没换来名分。茅盾两边都动过心,末了却两边都欠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