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聂曦的妻子高秀娟走到生命尽头，弥留之际，女儿趴在床边问她还有什么心愿，老人气息奄奄，颤巍巍指向枕头下的旧照片，用尽最后力气说：“我等了你一辈子”，说完便溘然长逝，享年92岁。 这对夫妻的故事，得从1941年说起。 那年高秀娟18岁，正是青春正好的年纪，经人介绍，认识了刚从军校毕业的聂曦，巧的是，两人都是福州三坊七巷的老乡，一聊就特别投缘，相处了半年，就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那个年代条件有限，婚礼没有什么排场，聂曦家里也不富裕，拿不出像样的彩礼，就把奶奶留下的一只银镯子送给了高秀娟，而这只镯子就成了两人最珍贵的定情信物。 婚后的日子，两人聚少离多，聂曦是吴石将军的副官，后来还成了中共隐蔽战线的战士，干的是危险的情报工作，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很少能在家陪妻子。 高秀娟心里清楚，知道丈夫干的是正事，从不抱怨半句，默默操持家务，守着这个小小的家，等着他回来。 1945年，他们的女儿聂钦出生了，一家三口曾在南京短暂安定下来，而那段能时常见到丈夫、一家人团圆的日子，也成了高秀娟这辈子最舒心、最难忘的时光。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1949年，形势突变，聂曦奉命跟随吴石将军赴台执行潜伏任务。 出发前，他没敢跟高秀娟说实情，只说要去台湾出趟差，归期说不准，他留下半袋高秀娟爱吃的福州鱼丸，还有一件自己的旧军服，转身就出发了，高秀娟抱着他，红着眼眶说会一直等他，还把那只银镯子塞给聂曦，让他带着，保个平安。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匆匆一别，竟成了永别。 1951年，一个远房亲戚从台湾逃回来，带来了聂曦的噩耗——早在1950年6月10日，聂曦就因为“吴石案”，在台北马场町英勇就义了。 得知消息的高秀娟当场瘫倒，后来她还遭到国民党特务的折磨，精神彻底垮了，患上了重度抑郁症和精神分裂症，可就算这样，她也从未有过改嫁的念头，始终守着对聂曦的承诺，守着这个家。 往后的几十年，高秀娟一个人艰难度日，白天缝补浆洗赚钱糊口，夜里就抱着聂曦的旧军服和那张旧照片入睡。 邻居们看她一个人不容易，常常劝她再找个伴儿，互相有个照应，可她都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始终只装着聂曦一个人。 2001年，国家民政部追认聂曦为革命烈士，拿到烈士证书的那一刻，高秀娟哭得像个孩子，等了五十多年，她终于等来了对丈夫的认可，也终于能给这段漫长的等待，一个交代。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心里唯一的牵挂，还是那个让她等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的聂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