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3月15日晚的三亚,当蓬头垢面的马加爵被按倒在地时,没有挣扎,没有辩白,甚至在派出所洗净脸上的污垢后,他的神情依然平静得令人不安。 2004年3月15日,三亚河畔,骄阳似火。那阳光炽烈而毒辣,直直地倾洒下来,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都炙烤殆尽。 摩的司机多看了他一眼,然后想起了什么,拨出了那个电话。 洗干净脸之后,在场的老刑警说,那双眼睛让他们背后发凉。不是凶光,不是绝望,是一种彻彻底底的平静——像一片完全燃尽的灰烬。 这个男人叫马加爵。在三亚被捕的28天前,他用一把锯短了手柄的石工锤,在云南大学的一间宿舍里,用4天时间,杀死了4个同学。 生物技术,成绩不差,实验室和书堆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但宿舍这个"微型社会",对他来说像一场持续四年的凌迟。 室友们聊游戏、聊旅游,他坐在床沿上听着,一句话都插不进去。不是不想融入,是兜里根本没有"融入"的本钱——连下馆子这种事,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撑着,是因为他把邵瑞杰当成了唯一的"真兄弟"。 玩着玩着起了争执,邵瑞杰随口甩出一句话——"打牌都耍心眼,为人真差劲!怪不得龚博过生日都不请你。"但马加爵听进去的,是一个宣判。 他这么多年咽下的委屈、贫穷带来的自卑、那堵越来越厚的墙,在那一刻全部被这句话"盖章确认"了——就连他以为唯一的朋友,都在告诉他:你在这里,是个失败的透明人。 他的"战场"从来不在外面,就在那间宿舍,就在那几句话里。他要抹掉的,是那个"戳穿他失败"的具体的人。 他上网查资料,筛掉了流血多的方案,选定石工锤。去商店的时候,他请老板帮他锯短了手柄,说是干活顺手。 接下来,他给自己排了张班表。 2月13日,唐学李,理由仅仅是"挡道"。14日,邵瑞杰。15日,杨开红,龚博。 四天,四个人,按部就班。他不是失控的,他全程清醒。 杀完之后,他给每个人的头都套上了黑塑料袋,然后把四具尸体推进衣柜。他说套袋子是"怕被他们看见"。 不用看见他们的眼睛,就不用想起那场牌局,不用听见那句"你为人太差"。 遮住眼睛,就是遮住最后一点人味。 之后他换了身干净衣服,锁上门,消失在夜色里。他没有立刻跑远。 警察后来问他为什么不早点跑,他说:"没地方睡。" 他在伴着尸体的宿舍里睡了三晚,才离开昆明,流窜到三亚。 在三亚,他翻垃圾桶捡剩饭吃,夜里蜷在银行门口或烂尾楼里。满城都是他的通缉令,他没有想着怎么人间蒸发,反而花了两千块买了个步步高复读机,用家乡话给父母录了一段话。 录音里有交代,有告别,唯独没有悔罪。 他像是在整理后事,清楚自己活不下去了,却依然觉得自己是个"受了委屈的孤独者"。 法庭上,律师说该判死刑,他点了头,觉得没毛病。 那个点头,不是放下屠刀的悔悟,是一种"任务完成了"之后的虚脱。恨烧完了,怕也没了,就等着那最后一枪。 精神鉴定结果:正常。这意味着每一步,他都是清醒的。 事后很多人把这个案子归结为贫穷,归结为"寒门学子的悲剧"。但马加爵不是被贫穷逼死的,穷他忍了很久,孤独他也扛了很久。 他垮掉的那一刻,是他把全部的自尊、全部的人际价值,押注在几个人身上之后,那几个人——尤其是那个唯一的"哥们"——亲手把那张桌子掀翻了。 一个住在精神孤岛上的人,唯一的桥断了。 他的反应,不是哭,不是求饶,是把那个断桥的人,连同和他站在一边的人,从地图上彻底删掉。 那把被锯短的锤柄,是他一生中最精密的"解题过程"。 只是他解错了题,解掉的,是四条命,五个家庭,和他自己。 主要信源:(搜狐新闻——马加爵个人成长历程:高中时他开始破罐子破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