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提起柴荣,只记得他是后来赵匡胤的“垫脚石”,一个命短的过渡皇帝。 好像运气差了点,早死一步,把江山拱手让人。 可真把史书摊开,你会发现,这个39岁就咽气的男人,骨子里压着的火,比谁都烈。 显德五年二月十六日,楚州城下风雪未消,柴荣把行宫直接挪到城根。 四十多天,他盯着那面城墙,周军一波一波往上冲,又一波一波被打下来,尸体堆在壕沟里。 地道挖到城基,点火,城墙轰塌一角,烟尘卷天。 等城门被撞开,他没有等捷报,他亲自督战,看着士兵杀进城里。 城破之后,楚州成了一片火海。 南唐方史料写得很直白,军民死者万余人,庐舍焚之殆尽。 北宋官修史书没写“屠城”两个字,只说巷战守军全歼,大掠。 但有一点一致,周军死伤甚众,怒气压不住。 镜头往回拉。 柴荣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皇子。 他是邢州尧山人,家里本是望族,后来家道中落,年轻时跟着商人贩茶,在市井里讨生活。 要不是姑母嫁给郭威,他被收为养子,他可能一辈子都在风尘里算账本。 可就算进了军中,他手里也不是王炸。 高平之战前,冯道当面劝他别亲征,说你未必是唐太宗。 柴荣当场顶回去,说兵强如山压卵。 冯道冷冷一句,未审陛下能为山否。 那是当众泼冷水,满朝文武都在看,他脸色难看,却还是带兵上阵。 楚州这仗,更像一场赌命。 周军连续攻濠州、泗州,没怎么休整就东进,士兵疲惫。 楚州守将张彦卿死守四十余日,次次把周军打退。 史书写他与郑昭业率千余人巷战,刀剑用尽,自杀殉城,无一人投降。 对面是死士,城上箭雨像下冰雹,城下尸体压着尸体,所有人都在赌谁先撑不住。 柴荣撑住了,但代价血淋淋。 薛居正评价他,禀性伤于太察,用刑失于太峻,事后也多自追悔。 他不是没感觉的人,他只是太急。 急着统一,急着北伐契丹,急着把五代这锅乱粥煮成一锅饭。 楚州之后,南唐丢了淮南江北十四州,去帝号称臣。 柴荣班师,第二年又北上,想取幽州。 马背上风寒入骨,他在澶州病倒,39岁,戛然而止。 一个人把版图推到那一步,最后倒在路上。 有意思的是,后来坐上皇位的赵匡胤,当年也是随他打楚州的殿前都点检。 野史里有“因子巷”的故事,说他见婴儿恻隐止杀,史书没法证实。 但他即位后确实立下家规,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不得市井刑戮,不得连坐支属。 一个从血火里走出来的人,对前朝留下这条线。 张彦卿死了,南唐追赠侍中。 楚州成了废墟。 柴荣背上骂名,也背着功业。 你可以说他狠,可以说他急,但不能说他轻飘。 他贩过茶,打过最硬的仗,挨过当众的冷嘲,顶着四十多天攻不下城的压力,把自己逼到墙角。 历史从来不干净。 有人守城到刀剑用尽,有人攻城到火焰漫天。 一个39岁的皇帝,想把乱世掀翻,结果把自己也烧进去了。 如果换成你,在那样的乱世里,是守城到最后一把刀,还是带兵把城门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