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没回自己家,
睡在闺女那张软床,
翻来覆去像煎鱼。
不是床不好,是身子记得硬板床的弧度,记得早五点醒、摸黑煮粥、等孩子睁眼的节奏。
闺女家静得很,连空调声都像怕吵着谁似的。
我醒了不敢动,生怕弄出一点响动,把她难得的整觉搅了。她倒是一睁眼就笑着递来热牛奶,说“妈你随便,这屋你爱咋躺咋躺”。
下午没上山,就在山脚水泥路上来回走。
松树味浓得呛鼻子,风一吹,满脑子都是小时候老家灶膛里的柴火气。
远处有人家冒炊烟,弯弯扭扭的,像没写完的字。
晚上回来,闺女给我装了一饭盒饺子,还塞了两颗糖。她说“妈你路上含一颗,甜的”。
我点头,没说话。
躺到自己床上,一沾枕头就沉下去。硬板床托着腰,像老朋友伸手扶了我一把。
硬床硌腰,软床睡不着,山风一吹才想起自己姓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