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刷刚掉地上,
崖边传来小孩哭声。
陈峰正在孜珠寺门口刷牙,海拔4500米,氧气少,脑子有点发沉。
听见哭声那一秒,他扔了牙杯就往坡下跑,嘴唇很快发紫,喘不上气,但没停。
坡太陡,车卡在杜松丛里,车头朝外悬着。一个穿红氆氇的护林员直接钻进副驾,背顶着座椅解安全带扣,手被划出血也不管。
旁边牧民砍树皮搓麻绳,喇嘛从寺里跑下来递热水、喊人,几个游客用树枝撬车身,稳住不往下滑。
没人指挥,也没人问“谁来干啥”,就是看见啥缺啥,伸手就补上。
信号一格没有,手机全白屏,全靠嗓子吼、手势比、眼神盯。
母女俩抬上来时,孩子还在哭,妈妈手抖得握不住水杯。
事后问谁是第一个冲下去的,大家全说“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坡上站了七八个人,都朝一个方向弯着腰。
那地方,风大,缺氧,路烂,但人没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