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12月,郭松龄被处决,随后被人胡乱丢到草席上曝尸三日。当时郭松龄起兵反奉,张作霖都没有下决心要杀害他。可没想到,郭松龄后来竟然不顾江湖规矩,枪毙了前去劝说他投降的张作霖爱将-姜登选。 姜登选可绝对算得上是奉系里面的一员重量级悍将,为人仗义,而且在奉军高层中人缘极好,也是张作霖极其器重的爱将。1925年11月,郭松龄在滦州准备起兵的时候,姜登选恰好乘车路过这里。听闻郭松龄有异动,姜登选根本没多想,出于同僚之谊,直接下车进了郭松龄的司令部,想苦口婆心地劝他悬崖勒马。 姜登选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大家都是吃大帅的饭,有什么恩怨咱们坐下来慢慢谈,千万别动刀枪。可当时的郭松龄已经箭在弦上,满脑子都是推翻旧军阀的激进念头,他反过来要求姜登选跟自己一起干。姜登选这种传统军人哪里肯听,当场就翻了脸,大骂郭松龄犯上作乱。郭松龄一气之下,连审都没审,直接下令把姜登选给绑了,随后拉出去枪毙。更让人唏嘘的是,据后来挖出姜登选遗体的人回忆,姜登选当时并未气绝,生生在棺材里被闷死了,棺木内满是抓痕。 这个举动,直接把郭松龄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在张作霖看来,你造反,那是你我有政治分歧、利益冲突;但你杀了我派去劝你的心腹大将,而且还是平时跟你平起平坐的同僚兄弟,这就叫不讲江湖规矩,叫灭绝人性。 我们回过头来看看郭松龄这个人,他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郭松龄出身于辽宁沈阳的贫寒农家,祖上虽然能追溯到大唐名将郭子仪,但到了他这代早已经穷得叮当响。19岁才正式进学堂读书,这段底层经历让他对民间疾苦有着极深的体会。后来他考入奉天陆军小学堂,又去了陆军大学深造,接受了系统的近代军事教育,甚至还南下追随过孙中山先生。可以说,郭松龄的骨子里,装着的是现代民主革命的理想。 进入奉军后,他遇上了生命中的贵人张学良。张学良对这位学识渊博、治军极其严谨的教官佩服得五体投地。有了少帅的鼎力支持,郭松龄在奉军中青云直上,他带出来的部队,战斗力堪称奉系天花板。在两次直奉战争中,郭松龄立下的战功可以说无人能及。 然而,巨大的战功背后,却隐藏着致命的危机。奉系内部派系林立,主要分为以杨宇霆为首的“士官派”和以郭松龄为首的“陆大派”。第二次直奉战争打完,奉军占领了关内大片地盘,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没怎么上阵搏杀的杨宇霆拿到了江苏督办的肥缺,连姜登选也被安排去了安徽当督办,而立下头号战功的郭松龄,却什么地盘都没分到。 郭松龄去找张作霖要个说法,张作霖直接来了一句:“你还是留在小六子(张学良)身边练兵吧。”这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你是太子党,将来整个东北都是你们年轻人的,现在急什么? 但郭松龄是个性格极其刚烈、甚至有些偏执的人。他咽不下这口气。在他看来,老帅这是任人唯亲,处事不公。加上1925年他去日本考察,听闻张作霖为了换取武器,打算和日本人签订丧权辱国的密约,这彻底引爆了郭松龄心中的火药桶。 他觉得张作霖已经成为了阻碍中国进步的绊脚石,必须推翻。于是,滦州起义爆发了。 刚开始,郭松龄带领的精锐之师势如破竹,打得留守奉天的老帅张作霖丢盔卸甲,甚至连逃亡大连的行李都打包好了。这个时候的郭松龄,无疑是达到了他人生的军事巅峰。 但他犯了三个致命的错误。第一,就是我们前面提到的,杀了姜登选,彻底堵死了自己和奉系旧将的缓和空间。第二,他错信了冯玉祥。冯玉祥表面上答应跟他遥相呼应,背地里却只顾着抢夺地盘,根本没给郭松龄实质性的支援,最后甚至还拖了后腿。第三,他严重低估了日本关东军的无耻程度。 张作霖在绝境之下,用极其苛刻的条件换取了日本关东军的出兵干预。日军不仅出动飞机对郭松龄的阵地进行狂轰滥炸,还出兵截断了郭军的后路。面对日军的先进装备和自己人打自己人的心理压力,郭松龄的部队很快土崩瓦解。 1925年12月24日,兵败如山倒的郭松龄带着妻子韩淑秀化妆逃亡,最终在新民县的一个菜窖里被奉军抓获。 消息传回沈阳,张作霖下达了死命令:就地枪决。老帅心里太清楚了,如果把郭松龄押回沈阳,自己的儿子张学良必然会拼死相救,到时候杀还是不杀?为了斩草除根,断了少帅的念想,同时也为了给惨死的姜登选以及奉系其他将领一个交代,郭松龄必须立刻死。 行刑的那一天,寒风刺骨。郭松龄毫无惧色,他的妻子韩淑秀同样大义凛然。想当年,郭松龄参加同盟会活动被清廷判处死刑,就是韩淑秀冒死劫法场,凭着勇敢和智慧救下了他。如今,这对志同道合的夫妻,选择了一同赴死。 两人遇害后,张作霖余怒未消,下令将他们的遗体运回沈阳,扒去外衣,丢在草席上,在小河沿广场曝尸三日,并允许百姓围观拍照。这种极具侮辱性的处理方式,充满了浓厚的草莽江湖报复色彩,就是为了“以儆效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