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年,27岁的蜀军都督爱上14岁青楼女子,老鸨要3万赎金,他正要付钱,却被青楼女子拉住,她说,你不必替我赎身,我自有办法脱身。要娶我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一个14岁、身处烟花柳巷的弱女子,面对一个愿意花天价帮自己赎身、且有权有势的男人,绝大多数人恐怕早就感激涕零,赶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了。但董竹君的头脑异常清醒,她看透了这背后残酷的逻辑:如果夏之时今天用钱买下了她,那她就永远只是一件商品。她只是从老鸨的私有财产,变成了夏之时的私有财产。 这种用金钱交换来的自由,根本不叫自由,只会让她在未来的婚姻中永远低人一等。 她要的是平等的爱,是堂堂正正的尊严。 夏之时被这个小女孩的魄力彻底震住了,他耐着性子听完了她的三个条件。第一,绝不做妾,必须明媒正娶做正房太太;第二,结婚后,夏之时必须出钱送她去日本留学,让她读书学知识;第三,将来学成归国,她要有自己独立的事业,绝对不当只会围着锅台转的家庭主妇。 这三个条件,字字句句都透着现代女性觉醒的光芒。夏之时满口答应。随后,董竹君完全没有依靠夏之时的势力,她凭借自己的机智,装病灌醉了看守,在一个深夜独自逃出了那个吃人的青楼,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地走到了夏之时面前。 她用这种极其决绝的方式,赢得了丈夫的尊重,也保全了自己的人格。 婚后,两人为了躲避国内的政治风波,一同前往日本。在那段异国他乡的日子里,董竹君爆发出惊人的学习能力。她深知美貌会流逝,唯有装进脑子里的知识才是别人夺不走的财富。她如饥似渴地学习日语,疯狂吸收各种文化常识和现代科学知识,从一个连字都不识几个的青楼女子,迅速蜕变成一个知书达理的新时代女性。 然而,两人的感情裂痕也正是在这时候悄然埋下的。夏之时骨子里依然是个封建的大男子主义者。他眼看着妻子一天比一天优秀,一天比一天有主见,内心产生的居然是恐慌。后来夏之时被提前调回国内,他为了防止妻子在日本“学坏”,竟然把自己的亲弟弟留在日本,名义上是照顾,实际上就是全天候监视董竹君的一言一行。这对于渴望自由和信任的董竹君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学业结束后,董竹君回到了夏之时在四川合江的老家。那是一个规矩森严、极其排外的封建大家族。夏家的宗亲们根本看不起她曾经的青楼背景,百般刁难。换作旁人可能早就崩溃了,但董竹君硬是凭借着在日本学到的见识、极高的情商以及雷厉风行的手段,把这个复杂的大家族治理得井井有条,最终让所有夏家人对她心服口服,堂堂正正地入了夏家的宗谱。 遗憾的是,董竹君在不断向上攀登,夏之时却在极速坠落。 随着国内政局的剧烈动荡,夏之时在政治斗争中被边缘化,彻底失去了军权。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将军,面对人生的低谷,毫无招架之力。他开始自暴自弃,整日沉迷于打牌,甚至染上了吸食鸦片的恶习。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动辄对家人发火,完全丧失了当年的雄心壮志。 看着眼前这个颓废、暴戾、满身恶习的男人,董竹君的心彻底凉了。她曾经倾慕的是那个胸怀大志的英雄,如今却只剩下一个在烟榻上苟延残喘的懦夫。 1929年,这段维系了15年的婚姻终于走到了尽头。面对丈夫的堕落和家暴,董竹君忍无可忍,提出了离婚。 这一年,她做出了人生中第二次极其勇敢的决定:净身出户,带着四个年幼的女儿离开夏家。 大家可以闭上眼睛想象一下当时的画面。一个离了婚的单身女人,在兵荒马乱的1929年,没有任何经济来源,还要拉扯四个闺女,这在旁人眼里无异于自寻死路。夏之时甚至放出狠话,断言她带着四个拖油瓶绝对活不下去,迟早会饿死在街头。 但董竹君骨子里的那股韧劲再次爆发了。她带着女儿们远赴上海,在这个十里洋场开始了艰难的创业之路。她当过当铺的常客,办过纱管厂,经历过无数次的失败、欺骗,甚至因为同情革命人士而被捕入狱。但无论生活把她踩得多低,她都咬着牙挺了过来。 因为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她要向所有人证明,女人离开男人,照样可以活出个人样。 最终,凭借着独到的商业眼光、出色的人际交往能力以及对高品质服务的极致追求,董竹君在上海滩创办了赫赫有名的锦江川菜馆,也就是后来名震中外的“锦江饭店”的前身。 饭店开业后生意火爆,杜月笙、黄金荣等上海滩大佬都是座上宾,连卓别林访华时都曾在这里用餐。 董竹君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单身母亲,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代商界女大亨。 这时候的夏之时,看着前妻在上海滩风生水起,心里五味杂陈。他曾多次托人带话,甚至亲自写信请求复合,试图挽回这段婚姻。但董竹君的态度异常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因为此时的她,已经站在了夏之时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她的世界里,早已不再需要一个只能提供金钱或虚假安全感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