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锡悦在法庭上听见“无期徒刑”四个字的时候,领带歪了一点。他没看镜头。那天首尔下着冷雨,法槌敲在木头上那声闷响,直接把大韩民国最后一点遮羞布震碎了。我当时盯着直播画面,就在想,这哥们儿当初亲自把两个前总统送进大牢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领口别上囚号的样子?
结果这边还没缓过神,大邱那边又炸了。
朴槿惠那栋养老别墅的大门外,执行官正往墙上贴封条。浆糊味儿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七十四岁。
这个数字跳出来的时候,我手里的烟灰掉在手背上,烫了一下。
别墅门口堆着几个搬运箱。胶带撕拉的声音在冷风里刺耳得要命。几双黑皮鞋踩在枯草垫子上,咯吱响。
当初她出狱的时候,支持者送的花篮多到能把整条街堵死。现在,那些花早烂在土里了,剩下的是法院的红印泥。
我其实挺纳闷的,这帮人到底是图什么?
权力这玩意儿在韩国就像过期罐头。你明知道打开会中毒,可闻着那股铁锈味儿,一个个还是挤破头往里钻。
尹锡悦这种检察官出身的,最懂法。他以前翻档案、找证据、把对手往死里整,每一个动作都卡在法律缝隙里。现在,那些缝隙变成了夹死他的齿轮。
法庭里的空调声很大。
他坐在那儿,背影缩成了一团棉花。
(不对,我这么比喻好像有点抬举他了。他这种人,更像是一块干掉的抹布。)
我想起他刚上台时那个走路带风的劲头。皮鞋擦得锃亮,看谁都像在看卷宗里的犯罪嫌疑人。
现在呢?
他以前查别人的时候,手稳得像手术刀。现在领盒饭的时候,手抖没抖,只有他自己知道。
韩国这片地儿,政治报复已经不是什么新鲜词了。它成了某种生理循环。
总统上台,抓前任。
总统下台,变前任,被抓。
这种死循环看多了,真让人反胃。恶心,真的。
朴槿惠在别墅里待着的时候,可能还在插花,或者盯着哪棵树发呆。法院的人敲门,她开门,看见那张纸。
她眼皮跳了一下。
就一下。
那是肌肉在极端生理压力下的本能。
其实我也挺双标的。看他们倒霉,我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秒钟觉得爽,觉得这叫因果报应。但再看两眼,又觉得浑身发冷。
如果一个国家的最高权力只能靠这种血腥的“轮替”来完成心理建设,那这椅子谁坐上去不都得疯?
我刚才说啥来着?
哦,封条。
那张白纸贴在棕色的大门上,特别显眼。像个补丁,又像个灵位。
执行官走的时候,皮鞋声渐远。
剩下朴槿惠一个人站在那儿。
她可能在想,当年在青瓦台喝的那杯茶,到底放了多少过期的糖。
写到这儿,我突然觉得自己在这儿分析人性也挺可笑的。我也就一敲键盘的。
那些人在大人物的棋盘里厮杀,我连棋子都算不上。
我就想问一句:
下一届,谁来负责贴下一张封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