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二十年初秋,河间府献县新任知县刘培山花了八十两白银,从邻村娶来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柳小娥做妾。谁料洞房花烛夜,新娘子竟不翼而飞,更奇的是,三年后这女子抱着个娃娃重现人间,惹得全县哗然。
话说这个刘知县今年四十有二,原配夫人早逝,一直未续弦。
而这回纳妾,可是托了媒人好说歹说,才说动柳家把闺女嫁过来。
再说这个柳家贫寒,得了八十两聘礼,简直像捡了金元宝,于是欢天喜地把女儿送进了县衙后宅。
新婚当晚,刘知县多喝了几杯,回房倒头就睡。
而新娘子柳小娥独自坐在床沿,红盖头都没人掀。
听着知县震天的鼾声,她悄悄抹了把泪。
这个柳家是献县出了名的穷户。
那柳老栓老两口就小娥这么一个闺女,从小当眼珠子疼。
可家里穷得叮当响,年年欠租,要不是里正看他们可怜,早把他们赶出村了。
这天,县衙师爷带着媒人上门提亲,说刘知县想纳小娥为妾。
这柳老栓起初不肯:“俺闺女才十八,哪能给五十岁的人做小?”
可师爷掏出白花花的银子,整整八十两,够柳家吃用十年了。
小娥躲在门后,听爹娘吵到半夜。
娘哭道:“闺女去了是享福,总比饿死强!”
爹蹲在门槛上抽旱烟,一言不发。
最终,银子收下了,亲事就这么定了。
出嫁前晚,小娥搂着娘哭成泪人。
娘安慰她:“知县老爷是官家人,你跟了他,吃香喝辣,强过嫁个庄稼汉受苦。”
在迎亲那日,县衙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当时那刘知县穿一身大红喜服,笑得合不拢嘴。
而宾客们敬酒,他来者不拒,喝得酩酊大醉。
入夜,丫鬟扶着他跌跌撞撞进洞房。
他醉眼朦胧掀了盖头,见新娘子果然标致,心满意足,衣服都没脱就倒床酣睡,顷刻鼾声如雷。
柳小娥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泪痕斑驳的脸,又回头看了眼烂醉如泥的知县,咬紧嘴唇。
四更天,守夜丫鬟困得打盹,隐约听见新房有动静,以为老爷起身,未在意。
可到了五更时分,丫鬟进屋伺候,只见知县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新娘子却不见踪影。
“不好了!新姨娘跑啦!”丫鬟尖叫惊动全府。
刘知县被吵醒,勃大怒,下令全城搜捕。
然而衙役们搜遍县城,一无所获。
柳老栓夫妇闻讯赶来,在县衙前哭天抢地:“还俺闺女!定是你这老不修害了俺闺女!”
刘知县气得吹胡子瞪眼,命人将老两口赶走。
这事成了献县头号奇谈。
有人说新娘子被土匪掳走,有人说她与人私奔,更有人说刘知县酒后失德,闹出人命。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谣言越传越邪乎,刘知县颜面扫地,整日阴沉着脸。
其实柳小娥失踪那晚,是跟着青梅竹马的石娃跑了。
这个石娃是柳家邻居,与小娥情投意合。
得知小娥被迫嫁人,于是他连夜潜入县衙,带她远走高飞。
就这么着三年过去。
刘知县已调任他处,献县来了新知县。
这日,师爷向刘知县禀报:柳老栓病重,想见女儿最后一面。
刘知县本不想理会,但想起当年旧事,心生一计:何不派人去打探,或可找回颜面?便派心腹李捕快前往献县。
李捕快赶到柳家,只见茅屋破败,柳老栓奄奄一息躺在炕上。
而这时,一女子抱着婴孩进屋,这正是失踪三年的柳小娥!
原来小娥与石娃逃到直隶,以做小买卖为生。
近日闻父病重,冒险回乡探亲。
这个李捕快当即要拿人,小娥跪地哭诉原委。
小娥坦言,那晚石娃接应她离开,是因她宁死不肯委身知县。
三年来,她与石娃结为夫妻,生下一子,虽清贫却美满。
“大人若强抓民女回去,民女唯有一死!”小娥怀抱婴孩,泪如雨下。
李捕快见状心软,回禀刘知县。
刘知县听后长叹。他年过半百,何苦为难一对苦命鸳鸯?
再说强扭的瓜不甜。
于是修书一封,言明自愿解除婚约,赠银五十两助柳家度日。
柳老栓临终前见女儿安然归来,含笑而逝。
小娥与石娃叩谢刘知县恩典,远走他乡。
这场风波让刘知县悟出个理儿:强求的姻缘不长久,顺势而为才是真。
后来他辞官归乡,收养孤儿,竟得善终。
而小娥夫妇的故事,成了献县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让人唏嘘不已。
主要信源:(《谳狱稿》《虞初新志》《民间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