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年,63岁的刘备在白帝城病逝,消息传到魏国后,朝堂上下一片欢腾,唯有黄权一人在默默流泪。曹丕听说后,便召黄权去谈话。所有人都认为黄权死定了,可没想到,曹丕不仅没处死他,还褒奖了他。
早在刘璋当益州牧的时候,黄权就是主簿。那是公元211年,刘璋听了馊主意,想请同宗兄弟刘备入川来帮忙打张鲁。
当时整个益州的高层都觉得挺好,毕竟都是皇室宗亲嘛。唯独黄权,急得差点把刘璋的大腿抱断了。
他当时就放了一句狠话:“刘备是枭雄,不是看家护院的狗!您请他来,把他当部下,他不干;把他当宾客,那益州到底听谁的?这叫引狼入室!”
可惜刘璋耳朵软,非但不听,还嫌黄权乌鸦嘴,直接把他贬到外地当县长去了。
结果刘备来了不仅没走,还要吞并益州。
当刘备的大军势如破竹,益州各地的官员像墙头草一样纷纷投降时,您猜黄权在干嘛?
他把广汉县的城门焊死了。
不管刘备怎么攻,不管周围形势怎么变,黄权就一个态度:只要我主公刘璋没投降,我就死战到底。
直到最后,成都城门大开,刘璋自己都举了白旗,黄权这才没办法,去见刘备。
刘备这人之所以能成大事,就在于他懂人性。他不仅没生气,反而高兴坏了。在他看来,黄权对那个昏聩的刘璋都能这么忠诚,那以后对自己岂不是更忠诚?
刘备当场提拔黄权为偏将军。
当时曹操拿下了汉中,刘备这边还在犹豫。又是黄权站了出来,他给了刘备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汉中是巴蜀的头颅。如果没了汉中,咱们这就只剩个身子,只能任人宰割。”
正是这句话,坚定了刘备北伐的决心。在整个汉中争夺战里,黄权始终在核心参谋圈,立下了赫赫战功。
这时候的黄权,已经是刘备集团绝对的股肱之臣。
但历史最爱开玩笑,关羽大意失荆州,被东吴所害。刘备那个脾气,谁劝都不好使,非要举全国之力伐吴。
这时候,黄权苦口婆心地劝刘备:“陛下,吴人那是玩水的祖宗。咱们顺流而下,去的时候容易,万一输了,想回来那就是逆水行舟,难于登天啊!”
黄权提出了一个非常稳妥的方案:让他自己当先锋去探路,刘备坐镇后方当“压舱石”。
可惜,那时候的刘备已经被复仇的怒火烧昏了头。他不仅没听,反而觉得黄权年纪大了太保守,大笔一挥:“你去江北防备曹魏吧,别在这碍手碍脚。”
这一调动,直接把黄权推向了绝路。
随着陆逊的一把大火,七百里连营付之一炬。蜀军全线崩溃,刘备狼狈逃回白帝城。
这时候,身在江北的黄权傻眼了。
他的退路,被东吴的水军切得干干净净。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死局。
他手下带着几千号人,如果不做决定,就要被魏国和东吴夹击吃掉。
怎么选?
投降东吴?绝对不行!东吴是杀害关二爷的凶手,是导致主公惨败的罪魁祸首。投降他们,那是从人格上侮辱自己,还不如抹脖子痛快。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投降曹魏。
曹魏虽然也是敌人,但属于“公敌”,不像东吴是“私仇”。而且,只有投降曹魏,才能保住手下这几千弟兄的性命。
在那个风雨飘摇的江岸,黄权望着南方磕了三个响头,带着极度的不甘和屈辱,向北走进了魏国的大营。
黄权到了魏国,见到了曹丕。
曹丕看着台下这个蜀汉名将,心里其实是得意的,嘴上却想挖苦两句。
他故意问黄权:“你这是想学陈平、韩信吗?背弃旧主,弃暗投明?”
黄权的回答,堪称不卑不亢的典范。
他直视曹丕,缓缓说道:“臣受刘主厚恩,绝无背叛之心。只是兵败路绝,归蜀无路;又耻于向东吴仇敌屈膝。为了保全性命,才来归顺陛下。败军之将,能留个全尸就是大幸,哪里敢自比古之贤人?”
这一番话,把曹丕听愣了。
按理说,当着新老板的面夸旧老板,是职场大忌。但曹丕也是个聪明人,他瞬间被这种坦荡给折服了。
虚伪的小人见多了,这种把“无奈”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君子,太少见。
曹丕大笑:“好!好一个诚实君子!”
于是,曹丕不仅没杀他,还封他为镇南将军,封育阳侯。
与此同时,消息传回成都。
蜀汉的有关部门炸锅了。按照汉律,前线投敌,后方家属是要连坐的,轻则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大家都等着刘备下令抓人。
在这个至暗时刻,躺在病榻上的刘备,展现了一代昭烈皇帝最后的胸襟。
他长叹一口气,说了那句流传千古的话:“孤负黄权,权不负孤也。”
是我对不起黄权,不是黄权对不起我。是我没听他的劝告,是我把他扔在江北断了后路。
刘备下令:黄权的家人,一个都不许动,以前什么待遇,现在还什么待遇!
这就是刘备的魅力。哪怕到了穷途末路,他依然保留着那份对他人的理解和宽容。
消息传到魏国,曹丕想搞个心理战。他找人骗黄权,说刘备把你全家都杀了。
黄权听完,只有冷冷的一句话:“我不信。刘主和诸葛丞相推诚待人,绝不会干这种事。”
后来的事实证明,两边都押对了。这份跨越国界、跨越敌我的信任,在那个充满权谋的乱世里,干净得让人想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