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池底下,明晃晃地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我。
就那么隔着一层水,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发誓,前一秒我还在亭子的长凳上打盹。
千禧年刚过,我刚从部队回来,闲得发慌。一个大晴天下午,太阳晒得人骨头都懒了,躺下没一会儿就着了。
然后,就感觉不对劲了。
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脑子是醒的,能听见旁边大爷遛弯的脚步声,小孩的笑声,但身子就像灌了铅,眼皮都掀不开。
我拼命挣扎。
就在那睁眼闭眼的缝里,我看见了鱼池里的那个“我”。
那一瞬间,我脑子“嗡”一下就炸了,全身的血都好像凉了。
我疯了一样想坐起来,想喊。
然后,我真的“坐起来”了。
很轻,像个灵魂。可我一低头……艹,我自己的身体还四仰八叉地躺在石凳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恐惧不是一点点来的,是一瞬间把我整个给吞了。
一个躺在水里,一个躺在凳子上,还有一个飘在半空。
这他妈到底哪个是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身上“咔”一下,像是有什么枷锁断了。
我猛地睁开眼,是真的坐起来了。
心脏跳得跟打鼓一样,第一件事就是扭头去看鱼池。
啥也没有。
水清清亮亮的,几条金鱼在慢悠悠地游。
一摸后背,衣服全被冷汗湿透了。
这事儿烂在心里二十多年了。
没法说,跟谁说呢?人家只会觉得你要么做梦,要么疯了。
但你自己知道,那感觉,比什么都真。
有时候觉得,我们总想用所谓的科学解释所有事,是不是本身就有点……自大?
总有些东西,它就在那儿。
你没见过,不代表它不存在。
就像很多人小时候,都做过一个同样的梦:
不停地往下掉,往一个没有底的黑洞里掉……
你说,巧不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