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3年(清光绪九年)夏天的以一个夜晚,胡雪岩书房内烛火摇曳,案几上摆着散落的账册,墨迹晕染,几枚银锭随意放置,落着薄薄一层灰尘。窗外隐约传来街面的嘈杂声,夹杂着百姓的抱怨与哭喊,偶尔有风吹过,烛火跳动,将胡雪岩的身影拉得颀长,映在斑驳的墙壁上。

胡雪岩此时已年近半百,身着暗纹锦袍,头顶红顶,面容憔悴,眼角布满细纹,往日里的意气风发被深深的疲惫与惆怅取代,手中攥着一枚玉佩,指节泛白,眼神浑浊却藏着一丝倔强。
管家轻手轻脚走进书房,躬身站在胡雪岩身侧,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急切地说:“东家,外面的情况……越来越糟了。”
管家眼眶微红接着说:“百姓们堵在银号门口,哭着喊着要兑银,伙计们都快拦不住了。洋人那边还在步步紧逼,联合起来不肯松口,咱们囤积的生丝也卖不出去,资金周转不开,再这样下去,咱们所有的银号、商行,都要倒了啊东家!”
胡雪岩低声叹了一口气:“我胡雪岩一生经商,从未亏过心,也从未怕过谁。我与洋人斗,耗尽心血囤积生丝,垄断货源,不过是不想看着他们年年压价,欺负咱们中国人,欺负咱们江南的蚕农啊……”
管家此时也有点着急,轻声地说道:“您就给左大人写一封书信,或是派人快马去福州求助,只要左大人肯出手相助,调拨些许银两,或是从中周旋,定能解咱们眼下的燃眉之急,渡过这挤兑难关啊!”
“不可!”
胡雪岩目光灼灼地看着管家,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跟洋人斗,不是要证明我有什么了不起。我就是看不惯洋人太欺负人,他们仗着船坚炮利,在咱们的土地上横行霸道,压榨咱们的商民,我就想让洋人知道,我们中国人不是懦夫,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说完,胡雪岩有些不甘心:“就算我倒下了,就算我胡雪岩倾家荡产,我也要争这口气!我胡雪岩的路,我自己走;这口气,我必须争!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向洋人低头,更不连累左大人分毫!”
书房里,烛火依旧摇曳,窗外的喧闹声渐渐远去,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胡雪岩坚定的背影,在暮色中,诉说着一个红顶商人的傲骨与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