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知青张援朝去看望干妹妹陈春玲,谁知,陈春玲红着脸说:“我这病,你娶我就好了!”张援朝父亲听说后,板着脸说:“娶了她,你还能返城吗!”
几年前,返城的通知下来那天,张援朝正蹲在陈家院子里劈柴。信是公社干部送来的,牛皮纸信封,上面是父亲熟悉的字迹。张援朝一看就知道,事情成了。
第二天一早,张援朝换了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去陈家道别。
陈家老两口正在灶台前忙活,见他站在门口,陈婶子还笑着招呼:“援朝,吃了没?锅里还热着馍呢。”
张援朝心里一紧,喉咙发涩,站直了身子,低声说道:“叔,婶子,我……要回北京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叔把手里的烟袋放下,半天没说话。陈婶子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也是,该回去了,哪能一辈子窝在这山沟沟里。”
张援朝郑重地鞠了一躬:“这几年,多亏你们照顾我。我回北京安定下来,一定给你们写信。”
陈叔摆摆手,语气却重了几分:“在外头,好好做人。别忘了这块地。”
临走前的那个晚上,院子里月光很亮。陈春玲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本旧课本。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哥,你……还回来吗?”
张援朝一愣。
“你不是说,还要教我学习,考大学吗?”她抬起头,眼圈微红,却倔强地不肯掉泪。
张援朝心里一阵酸。他知道,这几年,他教她识字、算数,冬天在煤油灯下讲北京的故事,对她来说,已经不是一句“哥”那么简单。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春玲,我爸妈身体不好,我得回去照顾。你……好好照顾自己。我有时间,就来看你。”
陈春玲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1972年,北京。
张援朝回城后,被安排进一家小工厂当学徒,住在筒子楼里,日子紧巴巴,却总算有了落脚的地方。母亲常年咳嗽,父亲腿脚不好,他白天上班,晚上照顾家里,忙得脚不沾地。
那天,他在单位门口收到一封信。信封很薄,字却写得很慢、很认真。
是陈春玲。
信里说,最近总觉得身子不舒服,心口发闷,夜里睡不着,家里人催她嫁人,她不想,想见他一面。
张援朝攥着信,站在风里半天没动。
几天后,他还是买了张硬座票,回了农村。
陈春玲比几年前瘦了些,脸色发白。两人坐在院子里,张援朝皱着眉问:“你这是咋了?哪儿不舒服?要不我带你去北京看看?”
陈春玲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慢慢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头,小声说:“我这病……你娶我就好了。”
张援朝愣住了。
原来,这几年,村里给她说了好几门亲事,不是年纪大,就是家里条件差。她一概不应,家里人急了,话说得越来越重。她心里只有一个人,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援朝哥,我不图别的。”她声音发颤,“我就想跟你过日子。”
张援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回到北京,他把事情告诉了父亲。
父亲听完,脸立刻沉了下来,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娶了她,你还能返城吗?你现在刚站住脚,想再回农村?”
张援朝抬头,看着父亲:“那我就先留在农村。”
屋里一下子静得只剩下钟表的走针声。
母亲在一旁抹着眼泪,小声说:“援朝啊,日子不是光靠情分过的。”
张援朝没再说话。他心里清楚,这一步迈出去,可能再也回不了北京。但他也清楚,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
没过几天,张援朝就下定了决心。
他把事情跟父母摊开来说了一次。父亲沉默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只说了一句:“路是你自己选的,别后悔。”
母亲叹着气,却还是把压在箱底多年的一床红被面翻了出来。就这样,张援朝带着父母,拎着简单的礼品,又一次踏上了回农村的路。
结婚后,两人没有急着要孩子。白天干活,晚上就在煤油灯下学习。张援朝把当年留下的课本重新翻出来,给陈春玲补初中、高中的内容。
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有人劝他们:“成了家的人了,还折腾啥?”张援朝却对春玲说:“试试吧,不试,一辈子都不甘心。”
几个月后,录取通知书先后寄到村里。张援朝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学,陈春玲也被省城师范学院录取。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院子里,月光洒了一地。陈春玲哽咽着说:“援朝哥,咱真考上了。”
张援朝点点头,轻声说:“路,总算走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