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得肺癌,婶子就给打了几针白蛋白,领他去镇上买棺材,回来让二伯接去成都玩,二伯是 80 年代西安交大毕业的,在村里算文化人。 二伯来接三叔的时候,开着一辆旧桑塔纳,是他早些年在成都打工攒钱买的。三叔坐在副驾驶,身上裹着婶子给的厚棉袄,手里还攥着买棺材时剩下的几十块钱,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咳几声,咳得胸口发疼,就拿手按着。二伯专心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三叔几眼,也没提肺癌的事,只说成都的春熙路热闹,锦里的小吃地道,让三叔放宽心,好好逛逛。 车开了两天才到成都,二伯没带三叔去景区,反而先把车开到了华西医院门口。三叔一看医院的牌子,脸立马沉下来,扭头对二伯说:“我是来玩的,不是来治病的,你婶子都给我买好棺材了,治也是白治。” 二伯拉开车门,扶着三叔的胳膊往医院里走,语气很平静:“买了棺材也不耽误看病,我同学在这医院当呼吸科医生,先让他给你看看,看完咱们再去吃钟水饺,不差这一会儿。” 三叔犟不过二伯,只好跟着进了医院,心里却想着,反正都到这地步了,看了也没用。 二伯的同学姓王,戴着眼镜,说话斯斯文文,给三叔做了一系列检查,又拿着片子看了半天,转头对二伯说:“还好送来的早,是肺腺癌中期,还有手术的机会,再晚几个月,就算神仙来了也没用。” 二伯听完,松了口气,拍了拍三叔的肩膀:“你看,不是啥不治之症,先住院做手术,等好了,咱们再去逛武侯祠。” 三叔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他一直以为婶子说的肺癌就是等死的病,没想到还能治,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做手术得花不少钱吧。” 二伯知道三叔的心思,他一辈子在村里种地,没攒下什么钱,婶子打白蛋白的钱还是从亲戚那借的。二伯直接说:“钱的事你别管,我这些年在成都做点小生意,攒了点积蓄,够给你做手术的。你就安心治病,等好了,回村里再慢慢还我,就算还不上,也没关系。” 三叔听完,眼圈红了,他和二伯是亲兄弟,小时候家里穷,二伯考上西安交大,还是三叔辍了学去工地搬砖供的,没想到老了,反倒要二伯来救自己的命。 婶子听说三叔能做手术,连夜坐火车赶到了成都,一进病房就拉着三叔的手哭,说自己糊涂,听了镇上郎中的话,以为打白蛋白能续命,还傻乎乎地去买棺材,差点耽误了大事。二伯劝婶子:“也不怪你,村里没人懂这些,现在知道能治就好,你在医院照顾三叔,我回去凑凑手术费,顺便把那口棺材退了。” 婶子连连点头,说棺材铺的老板是熟人,应该能退,退回来的钱也能给三叔买点补身子的东西。 三叔的手术很顺利,王医生说切除的肿瘤很干净,后续再做几次化疗,复发的概率就很小了。在医院住了一个月,三叔的身体慢慢恢复过来,能自己下床走路,也不怎么咳嗽了。二伯一有空就来医院,给三叔带成都的小吃,讲自己在成都的经历,说他 80 年代从西安交大毕业,本来分配到国企,后来国企改制,他就辞职来成都打拼,摆过地摊,开过小饭馆,最后才开了个五金店,虽然赚的不多,但够自己花。 出院那天,二伯开车带着三叔和婶子去了锦里,三叔看着古色古香的建筑,尝着甜水面和三大炮,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他对二伯说:“这辈子没出过远门,要不是你,我连成都的门都摸不着,更别说捡回一条命。” 二伯笑着说:“咱们是兄弟,说这些干啥,你好好活着,以后每年都来成都,我带你去看都江堰,去爬青城山。” 回到村里,三叔把退棺材的钱还给了亲戚,又把那几针没打完的白蛋白送给了村里的五保户。村里人见三叔不仅没死,还精神头十足,都围着他问东问西,三叔就把二伯带他去成都治病的事说了一遍,村里人都叹着气说:“还是有文化的人不一样,要是光听你婶子的,这会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婶子在一旁不好意思地笑,说以后家里的事,都听二伯的。 从那以后,三叔按时去成都复查,二伯每次都提前安排好医院和住处,还带着他四处转转。三叔的身体越来越好,能下地干活,还养了几只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他常对村里人说:“人这一辈子,别遇到点事就认命,多听听有见识的人的话,说不定就有转机。” 而二伯还是像以前一样,每年回村里几次,给三叔带些成都的特产,兄弟俩坐在院子里喝酒,聊着小时候的事,聊着成都的繁华,日子平淡,却也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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