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市实验小学,一个在乡镇中学。 哥哥陈明在乡镇中学读初二,妹妹陈悦在市实验小学读四年级。父母三年前到市里做装修工,带着陈悦在市区租了房,陈明因为那时候刚上初一,转校麻烦,就留在老家跟着爷爷奶奶过。 陈明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先帮爷爷把院子里的鸡鸭喂了,再往灶膛添两把柴,帮奶奶把早饭热好,自己扒两口粥就背着书包出门。从村里到中学要走二十分钟土路,遇到下雨天,泥水能漫到鞋帮,他就提前十分钟出发,裤脚卷到膝盖,踩着泥水往前走。学校的教室是老平房,冬天漏风,他每天都揣着一个灌满热水的塑料瓶,上课的时候放在桌肚里暖手。他的功课不算顶尖,但数学学得好,班主任常说他要是能去城里的学校,资源更好,成绩肯定能再往上冲。陈明每次都只是笑笑,他知道父母赚钱不容易,转校的费用和城里的生活费都是负担,不如留在老家省心。 陈悦的学校和哥哥的完全不一样。教学楼是新盖的,教室里有空调和多媒体,还有专门的美术室和音乐室。她每天早上不用干活,父母七点半会送她到学校门口,早餐要么是豆浆油条,要么是面包牛奶。她最喜欢周二的美术课,老师会带他们画水彩画,有时候还会组织去公园写生。不过陈悦有点怕数学,遇到不会的题目,只能在视频电话里问哥哥。陈明每次都耐心地给她讲,用最通俗的话把解题步骤拆解开,直到陈悦说明白了才挂电话。 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父母会带着陈悦回老家。每次车刚开到村口,陈悦就会跳下来往村里跑,远远地喊着 “哥哥”。陈明总是提前在路口等着,手里要么攥着一把刚摘的野草莓,要么是几个烤得香喷喷的红薯。回家后,陈悦会拉着哥哥的手,讲学校里的新鲜事:谁的画画得了奖,学校组织去科技馆看展览,还有班里同学带的进口零食。陈明就坐在旁边听,偶尔问一句,眼神里带着羡慕,但更多的是欣慰。 去年冬天,陈明的数学竞赛得了县里的二等奖,奖状寄到学校的时候,班主任特意给父母打了电话。周末父母回来,把奖状贴在堂屋最显眼的地方,爷爷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 “我孙子有出息”。陈悦拉着哥哥的胳膊,说:“哥哥你太厉害了,我们老师说,市里的数学竞赛更难,要是你能去参加,肯定也能得奖。” 陈明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那天晚上,父母在屋里商量了很久,最后爸爸走到陈明房间,说:“下学期,你转去市里的中学吧,我们已经打听好了,附近的中学愿意接收你,学费和生活费我们来想办法。” 陈明愣了半天,他从来没主动提过转校的事,但心里不是没有过期待。他看着爸爸眼角的皱纹和妈妈手上的老茧,摇摇头说:“不用了爸,我在这儿挺好的,爷爷奶奶也需要人照顾,而且我现在的成绩也不差。” 爸爸叹了口气,说:“我们知道你懂事,但你要是能有更好的发展,我们苦点累点不算什么。” 陈明还是坚持留在老家,他知道,只要自己好好读书,在哪里都能有出路。 今年春天,陈悦的学校组织 “手拉手” 活动,让城里的学生和乡镇的学生结对子。陈悦第一个报了名,毫不犹豫地写了哥哥学校的名字。活动那天,陈悦跟着老师和同学一起坐车来到陈明的中学。当她看到哥哥上课的平房,看到教室里斑驳的墙壁,还有哥哥桌肚里那个旧塑料瓶时,突然鼻子一酸。活动中,陈明作为学生代表发言,讲了自己在乡下的学习和生活,没有抱怨,反而说起了在田埂上背书、在煤油灯下做题的乐趣。陈悦站在台下,看着哥哥从容的样子,突然觉得哥哥比自己想象中更厉害。 活动结束后,陈悦把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拿出来,给哥哥买了一个新的保温杯,还有几本数学辅导书。陈明拿着保温杯,摸了摸妹妹的头,说:“你留着自己用,哥哥不用这么好的东西。” 陈悦撅着嘴说:“这是我给你的奖励,你数学那么好,以后还要继续教我。” 现在,陈明依然在乡镇中学读书,每天还是喂鸡、走土路、揣着热水瓶上课。陈悦依然在市里的实验小学,画画、上兴趣班、缠着哥哥问数学题。他们见面的次数还是一个月一次,但每次见面,都会把自己的收获分享给对方。陈明知道,不管是在乡镇还是在城市,只要心里有目标,好好努力,就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而陈悦也明白,哥哥的懂事和坚持,是最值得她学习的地方。他们就像两棵不同环境里的小树,各自努力生长,根系却紧紧连在一起,互相支撑,一起朝着阳光的方向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