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之战,刘邦和诸侯联军六十万人马,被项羽带三万骑兵打得大败。张良对刘邦说:“要败项羽,得先劝降一人。”
公元前206年12月,项羽诛杀楚怀王熊心的消息传遍天下,这一弑主行为为刘邦提供了绝佳的伐楚借口。
刘邦以 “为义帝报仇” 为名,在洛阳昭告诸侯讨伐项羽。
此时的项羽正深陷齐地泥潭。田氏宗族在齐地起兵已持续数月,项羽虽凭借武力攻下临淄,却因坑杀降卒、焚毁城郭的残暴行径激起更大反抗。田横收拢数万残兵在城阳继续抵抗,使得项羽主力被死死拖在齐地无法脱身。
这种战略空窗期,让刘邦得以从容实施合纵之策。
到了第二年4月,刘邦已集结起堪称豪华的诸侯联军:塞王司马欣、翟王董翳(两位秦朝降将,因项羽分封不满而叛楚)、魏王豹(项羽改封其为西魏王,心怀怨恨)、河南王申阳、韩王信、殷王司马卬等,加上刘邦本部兵马,总兵力号称六十万。
诸侯联军一路东进,几乎未遇抵抗便攻占了项羽的都城彭城。进入彭城后, 刘邦与诸侯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瓜分项羽宫中的财宝美女,日夜宴饮狂欢,完全放松了对项羽回师的警惕。
远在齐地的项羽得知彭城失守,留下主力继续围困田横,亲率三万精锐骑兵,以每日百里的速度回师。
当联军士兵还在宿醉中未醒时,项羽的骑兵已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彭城西侧。短短半天时间,六十万联军便陷入总崩溃。
溃散的联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楚军追杀下慌不择路。十余万人溺死于泗水,更多人被挤压在睢水岸边遭屠戮。
逃出彭城百余里后,刘邦率领残部退守虞县,他在虞县城头望着西逃的败兵,气得大发雷霆。
这时,张良献计说:“要败项羽,得先劝降一人。”
张良说得这个人是英布,英布与项羽的关系曾是 “铁盟”,这位出身囚徒的猛将,在反秦战争中屡立奇功,“常为军锋”。
项羽分封天下时,封英布为九江王。但两人的裂痕在项羽伐齐时开始显现:项羽征召英布出兵,英布仅派数千人应付,自称病重无法亲征;彭城之战时,英布更是按兵不动,坐视项羽与刘邦大战。
张良认为,英布驻守的九江郡位于项羽后方,若能策反英布,不仅能切断项羽的南方补给线,更能在楚军侧翼形成威胁,迫使项羽分兵应对,缓解刘邦正面战场的压力。
刘邦立刻意识到这个建议的价值,问:“谁可使九江?”
张良推荐了辩士随何,这位曾在刘邦入关时献上 “劝降秦将” 计策的谋士,以洞察人心、言辞锋利著称。刘
邦当即任命随何为使者,率领二十人组成的使团,秘密前往九江郡。
随何抵达九江国都城六县后,等了三天后,才见到英布。见面后,随何没有急于劝降,而是先抛出英布的 “三罪”:项羽伐齐时消极应付、彭城之战时按兵不动、对项羽的召见避而不见,直指英布并非真心归附项羽,只是迫于形势。
接着,随何分析了英布的处境,并点破了项羽的猜忌本性,说若项羽平定其他势力后,必然会清算英布。
为打消英布的顾虑,随何给出具体承诺:“大王举淮南之众以归汉,汉王必裂地而封大王,况淮南,必大王有也。”
英布犹犹豫豫,还是未下定决心,决定暂时观望局势。
转折点发生在项羽使者的到来,使者在英布宫中与随何不期而遇。随何当机立断,径直走到使者面前高声宣布:“九江王已归汉,楚何以得令发兵?”
英布在惊愕之余,不得不下令诛杀使者,正式宣布叛楚归汉。《
英布叛楚的消息传到楚营,项羽大为震怒,他想不到自己亲手册封的九江王会公然倒戈。
愤怒之余,项羽不得不调整战略部署,派龙且率领十万楚军征讨英布,自己则继续留在齐地对付田横。这一决策正中刘邦下怀,原本集中的楚军主力被分割在三个战场:齐地(项羽)、淮南(龙且)、西线(刘邦),战略主动权开始向刘邦转移。
英布与龙且的战争持续了数月,虽然英布最终战败,失去了九江国的封地,但这场战争的战略价值远超胜负本身。英布在淮南的抵抗,为刘邦争取了宝贵的重整时间 , 萧何从关中调来了新兵,韩信收拢了溃散的部队,彭越在梁地展开了游击战,刘邦集团终于在荥阳稳住了阵脚。
英布投奔刘邦时的场景颇具戏剧性,他在逃亡途中衣衫褴褛,见到刘邦时,刘邦正踞床洗脚,态度傲慢。
英布见状大怒,后悔叛楚,甚至想要自杀,但进入刘邦为他准备的住处后,发现帐御、饮食、从官都与刘邦规格相同,英布又大喜过望。
有人以此来贬低刘邦,其实这纯属书生之见,小看了刘邦,这正是刘邦的驭人之道 , 先抑后扬,既打击对方的傲气,又给予足够的尊重,让英布归心。
英布的归汉产生了深远的连锁反应。首先,南方诸侯看到了刘邦抗衡项羽的实力,开始重新评估局势;其次,项羽失去了南方屏障,后期不得不分兵防备刘邦从南方迂回。
最重要的是,英布熟悉楚军的作战方式,为刘邦提供了重要助力。在后来的垓下之战中,英布率领的军队成为围歼项羽的重要力量,也算完成了对刘邦的回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