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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外交部:北约就是蛀牙,毁了欧洲安全,也拖累全球稳定

11月14日,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在接受塔斯社采访时,把北约比喻成一颗带来疼痛的蛀牙,认为北约的激进行动正在削弱欧洲乃至全球安全的“免疫力”,不断消耗各方应对危机的资源。这番表态是直接回应德国总理默茨的公开立场,默茨明确提出,北约本身就等同于欧洲安全架构,欧洲不需要再和俄罗斯谈判安全问题。
扎哈罗娃进一步批评,北约从诞生之初就不是以维护地区稳定为首要目标,而是服务于带有掠夺色彩的地缘政治诉求,策动颜色革命、对外进行经济扩张都是它的手段,假如没有北约持续推进的这套路线,欧洲当下的安全处境本不该如此紧绷。
就在这次发言前后,俄美乌三方刚刚在阿布扎比举行会谈,各方在停火安排、领土划分、安全担保这些核心议题上没能达成共识,谈判基本原地踏步,莫斯科由此判断,欧洲国家一味跟随北约军事化路线往前走,只会不断挤占自身社会经济资源,把整个大陆推向更高的对抗风险当中。

把北约形容成蛀牙,这个比喻很形象,蛀牙不会一瞬间就让牙齿彻底坏掉,却是持续不断的隐痛,一点点侵蚀根基,时不时就引发炎症扩散,俄罗斯感受到的正是这种长期被挤压带来的持续性痛感。站在俄罗斯的立场,这份情绪并不是凭空而来的。
冷战结束,华约解体之后,俄罗斯曾经期待能够和西方构建全新的泛欧洲安全合作秩序,可现实走向完全相反,北约开启一轮又一轮东扩,成员国不断向东增加,军事设施一步步推进到俄罗斯家门口,波罗的海三国加入之后,北约军队直接部署到俄罗斯西北边境,乌克兰又被摆上北约扩员的议事日程,这在俄罗斯眼里,等于自己的战略缓冲地带被一层层剥掉,生存安全空间遭到蚕食。

三十多年间,俄罗斯反复向西方提出诉求,希望遵循安全不可分割的原则,北约不要持续向东逼近,可很多次得到的要么是口头敷衍,要么是无视,扩张的脚步并没有停下。在莫斯科的认知里,北约不是单纯的集体防御组织,它带着强烈的地缘进攻属性,一边向东部署军事力量,一边通过价值观输出搅动周边国家政局,俄乌冲突的发生,就是这套挤压策略积累到临界点之后的总爆发。
这也是为什么俄方会提出,谈判要把北约军事部署退回1997年的状态作为重要参考条件,本质上就是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战略安全感,不再持续承受兵临边境的压力。扎哈罗娃“蛀牙”的比喻,就是把俄罗斯几十年来积攒的战略不安,用通俗的方式讲出来:北约就像病灶,只要这个病灶持续向外扩张,欧洲大陆就很难真正安宁,危机总会反复发作。

但我们看待这场矛盾,不能只站在俄罗斯的单一视角。在欧洲看来,北约不是主动挑事的工具,而是一份生存保险,加入北约,就等于拿到集体防御的保护伞,北约第五条集体防御条款意味着,一旦自己遭到武力攻击,全部盟国都要出兵相助,这是弱小国家对抗地缘风险最直接的依靠。
俄乌冲突爆发之后,俄罗斯发起特别军事行动,更加坐实了中东欧国家心底的担忧,在欧洲很多政治精英的认知当中,这场冲突恰恰证明俄罗斯具备使用武力改变周边地缘格局的意愿,这份现实摆在眼前,欧洲的安全感进一步被削弱,他们会得出结论:如果没有北约,来自东边的安全威胁并不会自动消失,反而会变得更加赤裸裸,自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这就是默茨说出“北约本身就是欧洲安全架构”这句话的社会土壤,对于德国以及中东欧多国而言,北约不是可谈可不谈的谈判对手,是当下赖以安身的安全底座,他们很难接受抛开北约,去和俄罗斯重新商量一套全新的安全规则,那样在他们眼中等于主动放弃自己的安全屏障。

于是就出现了非常吊诡的局面:两边都在追求安全,但是双方追求安全的路径,却完全是互相冲突的,形成一个绕不出去的死循环。俄罗斯想要的安全,是北约停止东扩,远离自己的边境,周边国家不加入西方军事同盟,保留足够的战略缓冲带;可中东欧国家想要的安全,恰恰就是加入北约,把西方军事力量请到自己国土上,以此来对冲俄罗斯带来的地缘压力。
俄罗斯安全感提升的方案,在欧洲国家眼里等于剥夺他们选择安全伙伴的权利;欧洲国家加固北约、强化东翼军事部署的做法,在俄罗斯看来就是步步紧逼的军事围堵。
安全在这里变成了一种零和游戏,一方安全感增加,另一方就会觉得自己变得更加危险。更糟糕的是,经过一轮又一轮对抗,俄欧之间过去残存的那一点点战略互信已经彻底坍塌了。
互信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是外交谈判最重要的基础,当双方都认定对方的终极目标就是要削弱、甚至瓦解自己的时候,任何话语都会被往最坏的方向解读。俄罗斯提出新的欧洲安全架构,欧洲会解读为想要把西方势力赶出东欧,重建俄罗斯的势力范围;欧洲加强对乌克兰的军事援助,俄罗斯会解读为西方借乌克兰消耗、围困自己。双方现在几乎是各说各话,你讲你的历史伤痛,我讲我的现实恐惧,两套逻辑很难对话到一块去。

俄乌冲突,只是浮出水面的那一座冰山,真正庞大的矛盾,都藏在海面之下。战场上的炮火、领土争夺、战俘交换,这些都是看得见的表象,底层根源是冷战结束之后,整个欧洲一直没有建立起一套让各方都能够接受、都有参与感的共同安全秩序。
冷战结束的时候,欧洲曾经拥有过窗口,不少战略学者当时就提出,不能简单把冷战的胜利者秩序直接复制过来,不能用一个旧军事同盟的扩张,去填补华约解体留下的地缘真空,美国战略家凯南很早就发出过警告,北约持续东扩会是后冷战时代最严重的战略失误,会重新唤醒俄罗斯的对抗情绪,让欧洲再度走向分裂对峙。
可惜这个警示没有被充分听取,当时西方笼罩在历史终结论的乐观情绪之中,认为西方制度模式可以覆盖整个欧洲,北约和欧盟同步向东扩张,就可以一劳永逸解决欧洲安全问题,却忽略了俄罗斯这个体量巨大的国家的合理安全诉求,也低估了地缘格局调整过程当中必然会爆发的碰撞。于是三十多年一路走过来,矛盾一点点积累,小摩擦不断累积,最后以大规模战争的形式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