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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称帝后,问姐夫想当什么官,姐夫:只要快马,跑得越远越好

朱元璋称帝后,问姐夫想当什么官,姐夫:只要快马,跑得越远越好
我叫王七一,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一个。搁大明朝洪武三年那会儿,天下人都知道我是当今皇上的亲姐夫——可这个身份,我宁可从来没有过。
那年腊月,凤阳老家的雪下了三尺厚,我蹲在灶台边上烤火,心里头翻来覆去想的,不是外头那个当皇帝的亲戚,而是我那个苦命的婆娘。她要是还在,看到老朱家的小子坐了龙椅,怕是做梦都能笑醒。可惜,她走得太早,没能等到这一天。
我这个人,打小就不争不抢。老朱家穷得叮当响的时候,我在地里刨食,看朱重八饿得面黄肌瘦,隔三差五给他塞两个窝头。后来他走投无路投了红巾军,临行前来找我,说:“姐夫,等我发达了,一定回来接你享福。”
我笑着摆手,心想这世道兵荒马乱的,能活下来就是烧高香了,哪敢指望什么大富大贵。
几年后他真回来了,可那时候他已经是吴王,带着千军万马,威风凛凛。我再见到他,他站在高头大马上,身上的甲胄锃亮,眼睛里有光,跟我认识的那个沉默寡言的朱重八完全不一样了。
他一开口还是叫我“姐夫”,可那语气里头,多了些我说不上来的东西。他赏了我银子,给我盖了大宅子,村里人都说王七一这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攀上龙腿了。可我心里清楚,那银子摸着烫手,那宅子住着心慌。
果不其然,太平日子没过几年,他登基了。消息传到凤阳那天,鞭炮从村头放到村尾,人人都往我家挤,恭喜我成了国舅爷,说这泼天的富贵总算轮到我头上了。
我心里却像是揣了块冰,从头凉到脚。
因为我知道他太多事了。
他知道我当年怎么把舍不得吃的粮食塞给他娘,知道他那几个早夭的兄弟埋在哪个方向,知道他在外头漂泊那些年,家里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姐夫替他守着祖坟,年年烧纸。
他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他登基之后第一道旨意,是封赏。朝中文武百官封侯拜相,亲戚族人鸡犬升天。我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族亲,都跑去京城讨官做,回来的时候一个个红光满面,嘴里说着“皇上圣明”。
我给自己倒了碗酒,坐在院子里喝到半夜。
没过多久,宫里头来了人,说是皇上召我进京叙旧。我那个后娶的媳妇吓得直哆嗦,连夜给我收拾包袱,把过年才舍得穿的棉袄都翻出来了。她叮嘱我:“见了皇上,可得说些好听的,讨个一官半职的,咱们也算熬出头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到了京城,进了宫,那宫殿金碧辉煌得扎眼睛。我在偏殿等了整整三天,才等到皇上的召见。他坐在那高高的龙椅上,穿着黄袍,戴着冠冕,跟我隔了老远说话。
他问我:“姐夫,这些年过得可好?”
我低着头答:“托皇上洪福,粗茶淡饭,倒也自在。”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姐夫如今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朕都答应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脸上挂着笑,可那笑不达眼底。他身后站着几个太监,个个低眉顺眼,可耳朵都竖得尖尖的。
我忽然就明白了。
那什么国公、侯爷的位子,轮不到我。他问我想要什么,其实就是想看看我还有没有那个野心。我一个种了半辈子地的庄稼人,要官做什么?要钱做什么?能全须全尾地回凤阳去,在祖坟边上有个落脚的地儿,就是天大的福分了。
我跪下去,磕了个头,说:“皇上,草民什么都不要。只求皇上赐我一匹快马,走得越远越好。”
大殿里一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站在旁边的大臣们倒吸一口凉气,怕是以为我脑子被驴踢了。皇上也怔了怔,眉头微微皱起,问我:“姐夫这是何意?”
我没抬头,盯着地上金砖的缝隙,说:“草民这辈子活到这把岁数,见过太多世事无常。如今皇上坐了天下,是万民之福。草民是个粗人,留在京城帮不上什么忙,只求皇上念在旧日情分上,放草民回凤阳去。那匹快马,是草民想留着以后去赶集用的。”
皇上沉默了很久,久到我膝盖都跪麻了,才听见他轻笑一声,说:“姐夫果然是个老实人。好,朕准了。”
他赐了我一匹上好的蒙古马,还有一份圣旨——封我做了个闲散侯爷,没有实权,不用上朝,每年领着俸禄,随便住在哪儿都行。
我领了赏,当晚就出了京城。我那媳妇还在城门口等着,看见我牵着马出来,先是一愣,再看见我手里的圣旨,眼睛当时就红了,说你傻不傻,人家都求皇上封大官,你倒好,要一匹马跑路。
我没跟她解释,只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墙,心里头忽然觉得轻松得像卸掉了一副千斤重担。
那匹马确实是好马,跑起来带风。我一路往南,跑了两百多里才歇脚。夜里住店的时候,店小二听说我是皇上的姐夫,眼睛瞪得溜圆,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遍,嘴里嘀咕着:“这皇上的姐夫,怎么跟个老农民似的?”
我没理他,倒头就睡。
后来我在淮河边找了个小村子,买了十几亩地,白天种田,晚上打酒,日子过得自自在在。我那个媳妇起初还埋怨我没出息,后来看我不听她的,也只好认命,跟着我安安生生地过起日子来。
这么一过,就是两年。
到了洪武五年,朝廷里头出了桩大案。有人告发户部侍郎勾结地方官贪墨军粮,牵连了几十号人,其中就有我那几个趁着皇上登基跑去京城做官的族亲。有的被砍了头,有的被发配去充军,家产抄没,女眷发配教坊司。
消息传到村子里的时候,我正蹲在田埂上拔草。隔壁老王头气喘吁吁地跑来找我,说:“七哥,你听说了没?你们老王家在京城做官的那几位,全给抓起来了!”
我“嗯”了一声,继续拔草。
老王头急了,说:“七哥你怎么不着急呢?那万一牵连到你咋办?”
我直起腰,擦了把汗,笑着说:“我一不贪钱,二不揽权,三不结党,四不朝里走动。我就是一个种地的,皇上杀谁,也杀不到我头上。”
老王头将信将疑地走了,我看着他背影,心里头那根弦早就松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院子里喝酒,我媳妇坐在我旁边纳鞋底,忽然问我:“你说那年你要是留在了京城,今天会不会也跟他们一样?”
我灌了口酒,没回答她。
她又问:“那你当年为啥只要一匹快马?你真不怕皇上怪罪?”
我放下酒碗,看着天上那轮月亮。那月亮跟凤阳的月亮一样,跟京城笼子里的月亮却不一样。
我慢悠悠地说:“我跟你说个事。那年皇上来我家,还是个毛头小子,穿得破破烂烂,饿得面黄肌瘦。我给他煮了碗面,他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吃完他抹了抹嘴,说——姐夫,你看得起我,等我有一天发达了,我让你做宰相。我当时跟他说,我不要做宰相,我只求以后你给我一匹马,我骑着回来看你。”
我媳妇愣住了,半天才问:“那他答应了吗?”
我笑了笑:“他答应了。后来他真当皇帝了,我也真来找他要马了。他给了我马,我也真回来看他了——远远地看了一眼,就够了。”
我媳妇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后悔吗?”
我仰头把最后一口酒喝了,说:“我怎么不后悔。我后悔那年煮面的时候,没往里头多搁两片肉。”
人生在世,最怕的就是贪。我那个小舅子,从放牛娃一路杀到坐拥天下,他比我清楚这个道理。他问我想当什么官,我要是真敢开口,怕是第二天就要去陪他那几个兄弟了。
一匹马,跑得越远越好,跑出亲情的牵扯,跑出功名的算计,跑到谁也找不着的地方,那才叫真自在。
如今我六十多了,那匹皇上赐的马早老死了,我把它埋在后院里,立了个小土堆,逢年过节给它烧点纸钱。我媳妇骂我老糊涂,说没见过给人骡马烧纸的。
我不理她,自顾自地蹲在坟头跟前,小声说:“老伙计,下辈子你要是还投胎做马,我还跟你。”
远处传来几声鸡叫,天快亮了。我慢慢地直起腰来,看着东方那抹鱼肚白,想着我那早死的大姐,想着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小孩,想着这一辈子的恩恩怨怨,到头来,都抵不过那马背上一路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