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4岁那年我妈嫌我爸穷,扔下我和我爸进了城:
妮,你别怪妈,苦日子妈过够了,等我混好了我再回来接你……
眨眼三年过去了,我妈一次也没有回来,我爸却给我娶回了个新妈,新妈还带来了一个姐姐。
新妈不如我妈长的好看,皮肤比我妈黑,嗓门比我妈大。
我妈笑的时候,眼角向上弯嘴角向上翘,还会用一只手虚虚的捂着嘴。
新妈笑的时候从不捂嘴,别说眼角嘴角了,好像连眉毛都会跳。
奶奶说,我妈那叫皮笑肉不笑,看着就虚伪。
新妈这样的人才叫实诚,不知道藏着掖着也不知道玩弄心眼。
也只有新妈这样的人才适合跟我爸这种老实人过日子。
她还问我对新妈是什么感觉?
说不上喜欢,更说不上不喜欢。
反正就是凑在一起过日子呗,管什么喜不喜欢爱不爱的。
我妈倒是整天说爱我,还不是把我扔在家里三年都没回来看我一次?
在我心里,爱是一件特别奢侈的东西。
说句实在话,新妈没来的时候,我爸出去干活后我是跟奶奶在家里的。
我看别的小朋友扎辫子,我也想扎奶奶却嫌麻烦,还没等我的头发长长就给我剃个板儿寸。
她不舍得花那两块钱,自己在家里用剪刀给剪。
深一剪子浅一剪子,整得我的头就像斑秃一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我要是不让她剪,她就趁着我睡着的时候搞偷袭。
新妈进了门把我的头发留起来,先扎一个小揪揪,然后再扎一个小马尾。
等到头发长得足够长了,还会给我编各种麻花辫。
一天一梳,三天一洗。
还记得她第1次给我梳头发,拽得我的头皮都疼。
她问我多长时间没洗头了,头发像毛毡似的贴在头皮上,用梳子都梳不开。
奶奶好像从来没给我洗过头,哪次我的头发不听话了,乍起来了她就把唾沫吐在手上,一抹一压就行了。
新妈用水把我的头皮湿透,打上洗发水揉搓后用清水冲洗,然后再打洗发水继续揉搓。
换了三盆水,头发才干净。
身上也是。
新妈给我洗了澡,洗了头,换上她给我买的新衣服,我也成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
这么想来,有这么个妈也不错。
可姑姑却不跟我一样想法,她说天下乌鸦黑昏昏,天下后妈一样心。
后妈的心都是黑的。
姑姑跟我说,妮,她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给你出头……
每次姑姑来都看我的胳肢窝,大腿根,她说怕后妈会偷偷拧我:
这些地方隐蔽,外人一般看不到。
我跟她说新妈没打我,而旦买块花布做两件衣裳,一件给我,一件给她的亲闺女。
姑姑撇嘴:算她会做人……
新妈进门以后我爸也像变了一个人,以前我妈老是嫌他窝囊,说他做啥啥不中干啥啥没用。
这样的话,新妈从来没有说过。
他们结婚以后我爸有时候也会去摸锅摸勺子,新妈笑着把他推出厨房。
新妈说家里是女人的殿堂,外面是男人的战场。
离我们村10多里路有一个劳务中心,那里什么工作都能找到,新妈说我爸没有心眼但有力气。
让我爸去做装卸工,计件的,干多了多给钱干少了少给钱。
那个工头不愿意,他说他们都是合伙干的,挣钱多了多挣钱少了少分。
新妈说那不行,我家那口子心实诚,他一个人干活顶三个。
要是摊上个偷奸耍滑的,他一个人干活养三个?
工头也是个脑子活络的,他记起有些活人去多了反而窝工,主家也不喜欢。
计件就计件。
于是别人挣30,我爸就能挣50。
手里有钱了,腰肚也粗了,我爸的脸上笑容也多了。
奶奶也乐了:这才像过日子的样子。
我长到17岁的时候,我妈终于回来了。
穿着连衣裙烫着大波浪,开着一辆黑色的车。
她说来接我去城里享福我说我不去。
她问为什么?
我说我不舍得离开新妈,离开我姐。
我妈问她就真的有这么好?
我说我不知道她好不好,但是打我记事起我的第1条麻花辫是她给我编的,我的第1条花裙子是她给我买的。
我第1次来例假,染红了的裤子也是她帮我洗的。
她还教我女孩子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如果受了委屈,千万别憋着。
有她和我爸在呢。
怨言也有啊,那一次姐姐出门回来带了一条新丝巾,鹅黄色的,上面还绣着淡粉色的梅花。
我很喜欢问她要她却不给,我让她滚,别赖在我家。
我姐哭了,跑了出去。
那一下午村里的人都出去找了,我爸还打了我一巴掌。
新妈只说了一句话:妮,刀伤的是人,话伤的是心。
有时候软刀子更狠……
那个时候我不懂啊,我爸让我跟我姐道歉,我还犟着骂他们偏心。
我爸跟我说那条丝巾是姐姐的奶奶送给她的。
她爸没了,家也没了,只有奶奶还记挂着她。
后来我看见这么一段话,两个人离婚,孩子尽量别跟着妈妈。
因为跟着爸爸,除了后妈身边全是亲人,跟着妈妈,除了妈妈身边却全是外人。
我姐她爸已经不在了,我还要拿话去戳她的心……
后来我姐把那条丝巾送给我了,我没要,新妈上街又给我买了一条……
我妈走了,再也没说让我跟她进城的话。
你说什么是幸福?
我觉得一家人在一起哪怕是平平淡淡,只要开心,那就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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