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2日晚上,百度放出一段视频。采访李彦宏的是希加加——百度自家"一镜生成"的数字人。
更耐人寻味的是百度自己的说明:画面里的李彦宏,一部分是真人,一部分也是数字人。
一个创始人坐在镜头前,被自己公司造出来的数字人提问。这个场面本身就够说明一些事了。
11月12日,百度公布数字人希加加采访李彦宏的完整版视频
数字人问得不算客气,它把外界评价了十年的那句话原样递了过去:起大早,赶晚集。
李彦宏没有回避。他说,起大早没什么问题;外界觉得百度赶了晚集,是因为百度喜欢做创新,而创新失败率很高。他称自己心理上能接受90%的失败,试了没成,外界就叫赶晚集,在他看来这是创新要付的代价。
这个回答,我信一半。
萝卜快跑的部分运营数据,截至2026年8月
信的是坦诚。国内互联网大佬里,愿意在公开场合说"我做的十件事里九件会失败"的人不多。承认失败率,等于承认自己不是每次都判断正确。
不信的是结论。90%的失败率如果成立,那百度的问题从来不是"晚",而是"贵"。一个总在起大早的人,常常在替别人验证市场——路趟通了,用户教育做完了,收钱的人换了。搜索引擎起过大早,移动时代被分流;无人驾驶2013年就开始投入,2017年把Apollo开放出来,2021年跑起萝卜快跑;大模型2023年3月就发了文心一言。每次都在前排,每次都不是收钱的那个。
起大早不是问题,问题是天亮了,摊子已经不是自己的。
不过这一次,我倒是觉得不一样。
就在这天,百度世界2026在北京开完。台上给出的数字是:萝卜快跑落地全球28座城市,无人驾驶总里程突破3.5亿公里,其中全无人里程超过2.4亿公里,累计服务订单超过2300万单。迪拜已经在做全无人商业化运营,伦敦、瑞士在做公开道路测试,右舵左行地区也跑通了全无人测试。
萝卜快跑第六代无人车车队
还有一个细节:萝卜快跑和神州租车联手,把无人车租给游客"自驾游",在海南已经跑满一年。李彦宏在台上说了句大白话——很多人跟他说想买一辆萝卜,他回答:你现在就可以租一辆。
萝卜快跑第六代无人车,车身带"萝卜快跑"标识
那为什么这一次"早"可能算数?
因为无人车不是流量生意。流量生意里,先发者替后来者交学费,后来者用更低的成本、更快的迭代把市场端走。无人车是重资产生意:牌照、车队、安全记录、运营密度、维修体系,每一样都得靠时间堆,也都堆不出捷径。
技术不会赶晚集,公司会。而这一次,时间头一回站在了"早"这一边。
萝卜快跑已进入迪拜,并在当地推进全无人商业化运营
冷水还是要泼。
2300万单,摊到28座城市,平均一座城累计80多万单。这是十几年攒下来的数字,不是一个季度的成绩。李彦宏自己也承认,萝卜快跑砸了几百亿,至今没有大范围普及。
所以真正的问题不是技术行不行,是这张账单谁签收。
这句话,送给所有"起得早"的公司
两年前武汉街头的争论,很多人还记得。无人车便宜、不绕路、不聊天,乘客当然愿意坐;可原来开出租、跑网约车的那批人,收入是实打实往下走的。这个问题没有漂亮的答案。技术进步从来不是平均分配的,它先让一部分人舒服,再让另一部分人重新找位置。
我不觉得"挡不住"三个字能把这件事糊过去。真正该被追问的是两件:多快,和谁兜。多快是节奏——车铺得太猛,替代速度超过消化速度,社会成本会集中爆发;谁兜是分配——省下来的那笔钱,有没有一部分回到被替代的人身上。
这两件事,比"起大早还是赶晚集"重要得多。
镜头前的李彦宏,回答问题的人一半是真人,一半是数字人
回到那场采访。让数字人采访自己,是聪明的一步棋:数字人敢问,老板敢答,姿态也摆得漂亮。但数字人有个天然优点,也有个天然缺口——它不会追问。
真人记者会问第二句:既然接受90%的失败,那10%成功的时候,为什么总是别人先摘到果子?这一句,视频里没有。
百度的下一个十年,答案不在那90%的失败里,而在它能不能把一件"起得早"的事,真正跑成一件"跑得久"的事。萝卜快跑是个不坏的开始,2300万单是路面上跑出来的数据,不是发布会上的一张PPT。
至于"赶晚集"这顶帽子摘不摘得掉,不看李彦宏怎么说,看明年这个时候,迪拜街头的车队跑到了多少辆。
留个问题:如果明天你楼下就有一辆无人车,比网约车便宜三成,你会坐吗?那些因此少了一份收入的人,你觉得该由谁来兜?
本文数据来自百度世界2026公开信息及萝卜快跑官方披露,实际运营范围以各地政策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