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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总理问大军区“三号首长”:把你从大将名单撤下你有意见?

1955年9月的一天,总政治部主任、总干部管理部部长罗荣桓接到总理的电话,让他马上过去一趟。罗荣桓赶到西花厅时,总理正坐

1955年9月的一天,总政治部主任、总干部管理部部长罗荣桓接到总理的电话,让他马上过去一趟。罗荣桓赶到西花厅时,总理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一份授衔方案。

总理手里握着钢笔,目光在名单上一行一行看过去。他找到了其中一行,停了下来。对罗荣桓说,经和主席商量,这人不授衔。说完这句话,他拿起钢笔,在那行名字上轻轻划了一道线。笔尖划过纸面,三个字被一条墨痕盖住了。

那三个字是:张际春。

罗荣桓看清楚了划掉的名字。他没有说话。在全军高级将领里,没有人不知道张际春。

张际春为什么在授衔的最后关头被划掉名字?这件事要从头讲起。

张际春生于1900年,家乡是湖南宜章一个贫苦农民家庭。他父亲咬紧牙关供他念书。张际春后来考入衡阳第三师范学校,在校期间接触到进步思想。

1926年11月,他在衡阳第三师范入党,介绍人是刘寅生和黄克诚。1928年,湘南起义爆发,张际春参加了起义。起义部队后来向井冈山转移,1928年4月在江西宁冈砻市和主席领导的部队会师。张际春随部队上了井冈山。

上了井冈山之后,张际春从基层干起,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政治工作岗位。长征时期,他在红五军团做政治工作。1938年,抗日战争爆发后的第二年,组织调他到抗日军政大学,担任政治部主任。张际春在抗大工作了整整五年。

抗大的学员们都记得一个细节。张际春经常到学员宿舍去转,看见谁的棉衣破了就记下来,让供给科帮忙补上。他知道谁家里遭了难、有了困难,也拿本子记着,想办法解决。有些学员年纪小,谈恋爱闹别扭,他也去管。他还在抗大促成过好几对战地夫妻。学员们当面叫他“张主任”,私下里叫他“老妈妈”。这个称呼从抗大传到了部队,一路跟着他。一个管政治工作的领导干部被大家叫成“老妈妈”,这件事听着新鲜。可凡是跟他共过事的人都清楚,这个叫法一点不夸张。

解放战争时期,张际春担任第二野战军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二野前委的成员是:司令员刘伯承、政委邓小平、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张际春、陈赓、宋任穷、参谋长李达。

张际春在前委中的排序是刘伯承、邓小平之后,排在陈赓等人前面。陈赓是开国大将,战功显赫。张际春能排在陈赓前面,凭的是他在政治工作上的威望和组织协调能力。大军作战不光是前线指挥员的事。政治动员、部队纪律、俘虏政策、老百姓工作,这些全都归张际春负责。

刘伯承和邓小平在前方下决心,张际春在后方抓落实。二野千里跃进大别山那一段,部队消耗极大,士气一度低落。张际春日夜在各部队之间奔走,召集干部开会,又下到连队和战士一个一个谈话,硬是把人心稳住了。

有一件事很能看出张际春的为人。二野机关办过一次展览,工作人员布置照片墙时,把刘伯承、邓小平、张际春三个人的照片并排挂在一起。张际春过来看展览,一眼看见了那面照片墙。他当场就叫工作人员把自己的照片摘下来。

工作人员不理解,说您是首长,挂您的照片是应该的。张际春摆了摆手,讲了一句话:一座庙里能供几个菩萨?这话讲得很实在。他的意思是主帅是刘邓,自己不能并列。工作人员只好把照片取下来。这件事很快在二野机关传开了。

1954年初,中央下了一道调令:调张际春担任中共中央宣传部副部长。这道调令意味着他要脱下穿了二十七年的军装,离开军队,到地方去工作。

这个时候,军队内部已经在酝酿授衔的事情了。以张际春的资历来看,他在二野的职务排在陈赓前面,而陈赓后来授了大将军衔。张际春如果继续留在军中,上将军衔是稳的。

不少老战友来劝他,问他能不能和组织上说说,晚一点再走。哪怕等授完衔再转业也行。张际春不听这些劝说。他讲,组织定了的事哪能讨价还价。他的妻子也问过他,你真的不想要那个军衔吗?张际春回答了一句:有军衔当然好,没有也没关系。关键是工作得有人去做。在哪里干都是干革命。

1955年5月,张际春正式交卸了全部军职,到中宣部报到上班。他走的时候,连一套军装都没有留下做纪念。紧接着发生的事,就是文章开头的那一幕了。

授衔名单进入最后审核阶段。中央定下了一条硬性规定:授衔对象以当时编制内现任军队职务为准。1955年2月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服役条例》正式颁布,明确了军衔评定的编制依据。

张际春已在1954年调离军队,转业到地方工作,按照条例规定,他不符合授衔条件。主席审阅名单时,在张际春的名字旁边批注了一行字:他已归地方工作,不符条例,拟不授衔。

这个决定不是针对张际春个人的。主席和总理都清楚张际春的战功和资历。正因为他们心里清楚,才更不能开这个口子。张际春是二野前委的核心成员。如果给已经转业的张际春授了衔,其他转到地方去的军队干部怎么办?授还是不授?制度一旦被破例,后面就收不住了。

名单确定下来之后,总理把张际春叫到西花厅。总理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问他:把你从授衔名单中撤下来,这件事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意见?张际春站直了身子,回答得很快:完全服从组织安排,我没有意见。总理看着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有你这句话,我放心。

这句话说完,这件事就算定下来了。张际春走出西花厅,照常回中宣部去上班。此后漫长的年月里,他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或者私下谈话中对授衔这件事发过一句牢骚。

他后来对身边人讲过一句话:肩上多几颗星少几颗星又能怎么样?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才是最重要的。翻遍张际春留下的讲话、文章和信件,找不到一处提到授衔的地方,也看不出任何不平的意思。他是真的把这件事放下了。

到了中宣部之后,张际春分管文教工作。一个当年管过千军万马的人,现在跑学校、搞调研、听汇报,管的是教师待遇和教材编写。很多人替他感到委屈。他自己不觉得。他去基层调研,从来不提前打招呼,也不许搞迎送。

有一次,张际春去重庆西南革命大学做报告。主办单位安排了吉普车和警卫人员。他看到以后,当场让车和警卫都回去,自己拉着秘书去挤公交车。秘书劝他,说这样不安全。他回了一句:有什么不安全的?我们是去给人家讲课,又不是去打仗。

还有一次,他去重庆市委办事。门口站岗的哨兵是新来的,不认识他,把他拦在了门外。张际春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就站在门外等着。那天太阳很大,他站了好一阵子,一直到里面有人出来迎接。

哨兵这才知道自己拦下的是个大领导,吓得脸都白了。事后重庆市委要处分这个哨兵。张际春坚决不同意。他讲:他坚持原则,站好自己的岗,有什么错?

对自己要求极严,对他人宽厚体谅。这就是张际春。

1966年之后,张际春受到冲击,身体一天不如一天。1968年9月12日,张际春在北京去世,终年六十八岁。

1979年1月24日,党中央为张际春举行了平反昭雪追悼大会。追悼会的规格很高,由时任中共中央副主席、国务院副总理、中央军委副主席邓小平亲自主持。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解放军总政治部主任韦国清致悼词。

悼词中这样评价他:我党我军一位优秀的政治工作领导干部。邓小平站在会场里,面对张际春的遗像。他们两个人曾经是二野的老搭档,从太行山一直打到大西南,并肩作战好多年。当年二野前委的核心成员,到最后一枚将星也没有得到。可他的追悼会由中央副主席亲自主持。

历史给了张际春一个特殊的评价。他没有上将军衔,可二野的老兵们提起他还是叫他“张副政委”,语气里带着敬意。那些跟他共过事的人记住的不是他的军衔,而是他叫人摘掉自己照片时讲的那句话,是他挤公交车去讲课的背影,是他站在重庆市委门口烈日下等待的那一幕。

军衔是有形的东西,挂在肩上,别人看得见。张际春肩上没有星,可他做过的事,二野的兵记得,抗大的学员记得,跟他一起共事的老战友记得。一个人做过什么事,比他挂什么衔更重要。这是张际春用一辈子证明的道理。